惠州城中,县衙之内,来自广东各地行商、地主,还有少许旧清是的疍吏,将县衙大堂挤得满登登的。
对共和最为不满和仇视的人群,要么已经跟着林则徐北返,要么在“剪辫放脚”运动的时候东投了曾国藩,现在留在广东的行商地主疍吏,大多数是存着攀附新朝从龙心思的投机者。
没成想,共和在乡村中搞合营入股,用南洋总局统合各路行商,同时用吏部弘文馆的学员替换疍吏,将满清旧有的官僚与士绅的勾结络,剪得粉碎。随着南洋总局清查账目,和乡村公司化的深入,行商和地主们再也坐不住了,对共和的幻想也逐步黯淡下去。
“这可怎么办呀。”老成的地主哀叹,“不如大家收敛一些,等公司化的风头过了,再想办法。”
“如何收敛?谁要收敛?”有人像被切中了痛处,跳将起来,众人一,原来是县衙的班头。
“你们这些衙役,最是不知死活,只会欺负我们这些乡下小民,对豪绅大户点头哈腰。我说呀,你们就是些狗腿子,活该被人收拾。”反击的是乡下的小地主,以往尽受疍吏的敲诈,现在发作出来。
“嘿,你说谁是狗腿子。”班头想动手。
“好啦,好啦,现在要和舟共济。”有人拉架。
“你来做和事老?就凭你这欺男霸女的货色。”
“就是,这放高利贷的最遭人恨。”
……各种新仇旧恨一时间统统翻了出来。
罗甫廉冷眼旁观了半响,突然拿起手边的茶壶,哗的一声摔在地上,众人一惊,一下子安静下来。
“你们吵吵什么?今天请你们来,是翻这些鸡毛蒜皮的陈年老账的?你们呀,真是死到临头还执迷不悟,变天了,你们知道么?”
众人都有些迷糊,共和起事三年多,早就变天了,这有谁不知道。
罗甫廉本以为这句话说出来震聋发聩,没想到大伙儿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他越发的着急了:“我本以为,匪共是普通的造反,就像历朝历代的末年,流民造反,士绅乘势而起,改朝换代,就像汉高祖,唐太宗。事成之后,流民回家种地,士绅成大事的封侯拜相,差一点的还是可以做个土财主。可这三年下来,我算是明白了,这共和要掘咱们的根呀。”
到大家还是不明白,罗甫廉就换了一种说法:“西洋人有句话,福瑞多不福瑞。福瑞多,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福瑞,意思是免费,不花钱,白吃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