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她们几个深深一躬“我和内子初来贵地,还往各位,嫂子多多关照了。”
孩子们一阵吃吃发笑,估计是被我的“酸气”再一次绝倒,而段月容熟练地敛衽为礼,便是这一路逃亡里我苦心教导,他苦心锻炼的结晶。
我递上绣绷,绵线,对段月容说道“朝珠,你好好听昌发嫂子的话,等我少午下了学,便来接你。”
段月容的紫瞳一时有些发愣,垂下长长的睫毛,像林黛玉似地由昌发嫂子引了进去。
一旁的孩们眼中流露着羡慕,唯有为首的那个壮实孩口中低声嘟囔着“读书人一家子就这么酸,不过做个绣坊,倒像生离死别似的。”
一个孩低笑着“这才叫恩夫哪,翠,等长根哥把你娶进来就知道了。”
众孩掩嘴低笑着进了门,那翠的脖子根红了。
原来这就是段月容口里大胖坏丫头啊。
不是挺纯情的一个孩吗?
这个段月容!?
这一日我在课堂上没有我像往常一样教三字经,而是教给众孩子一个普通的俗语,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们判断任何人或者事都不能因为外表与自己的不同,而草率地抱有敌意或是轻视,我不知道他们明白了没有,只是众孩儿聚精会神,而沿歌这小子本来坐第一排的,今天坐在最后一排,缩着脑袋不敢看我。
岁月转眼过了十余日,段月容很少出门,在家就是带着夕颜,我能理解,她每次出去,就要面对众人惊异的目光,他第二次去绣坊,我怕小屁孩会欺侮他,就尾随着他,结果倒是没有小屁孩拿石头再打他,但一路上根本没人同他说话,他经过之地,众人都主动地让开一条道,然后默默地对他行着注视礼,像是在看动物园里的熊猫,他也昂着头,冷着一张脸,怎么看怎么像是个高贵的王后经过,偶尔遇龙字辈三兄弟,才会向他打声招呼,他一般也俱个头。
到了绣坊,我从开着的窗扉望去,原以为他就充充场子,无所事事罢了,没想到他倒是认真地拿着绣绷向一个寡学习,同众子也就说那么间客套话,然后大多数时间都在闷头绣。
我稀嘘不已!
又过了几日,段月容竟然开始往家里带样,做绣品了,我好奇地指着他的一幅没有绣样的绢子“这是朵什么呀?”
他的紫瞳酷酷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煞有架势地翘着兰手指在那块绢子上绣着,我忍住笑,心想别是这小子做人做出瘾来了吧,然而无论我怎么追问那绣样是什么,他就是不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