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如果这辆车的轮胎正过来了——而且很有这种可能,那么这个案子就没法破了吗?孟小冬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在心里暗暗地问自己。
“我不是在你们面前卖弄,我是不想看到你们走弯路——因为走弯路也需要时间,而时间对于破案来讲,是非常宝贵的。”
“局长,您是老特工出身,给我们点点步吧。我是搞政工出身的,破案是外行;小冬年轻,虽然聪明能干,但经验还不行。”佟连刚在一旁谦虚地说。
“有些证据是能发生变化的,而有些证据却不能。比如说这个案子,涉案车辆的轮胎,这就是能发生变化的证据,甚至是能够灭失的证据——我可不可以换个轮胎,或者把四个轮子的轮胎都换掉?——很有可能,如果我是这个案子的嫌疑人,我就这样做。这是刚才我说的有些证据是能发生变化的。”
“局长,那不能发生变化的证据……”孟小冬诺诺地问。
“尸体呀!被害人的尸体就是不能发生变化的证据。只要我们手中牢牢抓住这个证据,然后顺着这个证据往下查,你就会稳稳地、一步一个脚印地接近这个案件的嫌疑人。你们想没想过,这个案件嫌疑人为什么要在杀人后给尸体毁容?为什么在抛尸的时候,把尸体脱得一丝不挂?因为他怕我们查到死者的身份——查到死者的身份,他就暴露出来了。所以,嫌疑人越是隐蔽的东西,就越是我们破案的关键。”说到这,尚国华把翡翠烟嘴上的半截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然后头也不抬,轻描淡写地说:“查尸源——在公安网向全国发协查通报。查到尸源,这个案子就破了。”
出了尚国华副局长的办公室,在走廊里,孟小冬自言自语地感叹:“还是这老头儿厉害,讲东西还能讲出理论。厉害!”
“我为什么带你来向他汇报?这老头儿,经验多,什么案子都见过,老侦查员了。”
“——哎!支队长,刚才在他办公室,你说他是老特工了,什么意思呀?”
佟连刚一笑:“局里一般人都不知道,但我在政治部呆过,我知道。尚局长在到我们局之前,是省国家安全厅的特工。”
“呀!特务啊!”
“老牌特务了。他是省国家安全厅侦查处的处长,被国家安全部授过一等功。你没听过他说外语吧?”
“他还会说外语?”孟小冬瞪大了眼睛。
“我去过他家里,书房里有很多书都是英文版的。但是在单位,一本都没有——老头儿不露。”
孟小冬咂了咂嘴:“厉害——真厉害!支队长,那下一步我把全部精力用在查尸源上。”
“你看你,不是偏左就是偏右。连我这个外行都听明白了,局长的意思是,查车辆要短平快,查尸源要稳扎稳打。如果在短时间内还没发现涉案车辆,就要把主要精力转移到查尸源的工作上。临走的时候,他说你要两条腿走路,你没听明白什么意思呀?”
孟小冬挠了挠脑袋:“是呀!他让我两条腿走路,我当时还没明白,我是两条腿走来的呀,我没一条腿蹦啊!”
“你小子……”佟连刚爱惜地照着孟小冬的后脑勺给了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