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冬虽然心里也一阵阵地发紧,但他依然不露声色地静静看着白倩影的尸体。只见尸体上身依然是那件白色护士服,下身是白色牛仔裤,脚下一双白色帆布护士鞋。尤其显眼的,是白倩影的脖子上依然围着那条白色丝巾。
看着这条白丝巾,孟小冬心里暗想,就是这条丝巾把她吊在门洞房梁上的,真不知道黄纸下面她那张脸现在会是什么模样?
老魏伸出脏兮兮、暴露着青筋并干枯的手,捏住黄纸的一角猛地掀开。董迪吓得闭上眼睛几乎要坐在地上,孟小冬和刘浩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冰柜中的白倩影脸色依然惨白并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嘴唇很红半开半合,露出两颗白白的牙齿,牙齿上还沾着几点红色。那尸体牙齿上沾着的几点红色,看了不得不让人心惊肉跳地联想……
四个人站在尸体前谁都没有说话,每个人都能听到身边人的呼吸声,房间里的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孟小冬紧闭着嘴,他感到自己的耳膜在承受着空气中的压力,耳朵里在嗡嗡作响。沉默了许久,他低头看着白倩影的尸体,突然冷冷地问:“她化妆了?”
刘浩和董迪感到孟小冬很怪,他们俩不知道孟小冬是在问谁。
没有人回答。孟小冬也不说话,但他左脸颧骨上的肌肉在微微地抖动,他眯着眼睛,而眼神中却透出凶狠和轻蔑。
老魏转过头,露出嘴里的黑牙,他仰面看着孟小冬笑了笑:“前几天出殡一个老太太,化妆师化完妆把口红丢下了。女孩儿好美,我就给她也涂了点。”说完,他冲白倩影的尸体咧了咧嘴。
“你让我们来就是看这个?”孟小冬问。
“嘿嘿,女孩儿化了妆就总是想到外面疯跑,她也不例外。现在我把她绑上了,这回她再不能去外面到处乱跑了。”说着,他伸手一拉尸体白色牛仔裤的裤脚,只见尸体的两个脚腕被一条很细很细的红绳系在了一起。
“这管用吗?”孟小冬脸上带出一丝笑,笑中既有嘲笑也有冷笑。
“管用,这是传了几百年的老办法,用红绳往脚脖子上一系,保准管用。”
孟小冬无奈地笑了笑指着尸体说:“那你可把她看好,别让她晚上再到处乱跑了。”说完,他四下一看,见脚下两台停尸柜的空隙间的地上有一个透明的塑料盒,里面放着棉签。于是他弯下腰从塑料盒里取出两根棉签,旁若无人地用手中的棉签擦着白倩影门牙上沾着的口红,嘴里话里带话地说:“既然把活干了,就要干得干净。”擦完,孟小冬掰开白倩影尸体的手,然后将两根棉签塞在她的手里。
在掰开尸体僵硬的手时孟小冬发现,白倩影的手心和手背都是惨白惨白的,而且手心也很干净。于是,他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夜里跑到工人区废墟,并在林姨的屋子里和老军校大门口的石狮子上留下黑色手印的,绝对不是面前的这具女尸。
孟小冬的举动,董迪看得几乎要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站在孟小冬身边的刘浩心里也不得不佩服——三十几岁的孟小冬确实很老练,而且那张看似善良并略带一丝书生气的面孔,有时却透出一股杀气。
孟小冬若无其事地看了看表,然后转身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