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冬突然想起刚才在大门前的操场上遇到的那群人,于是便问老馆长:“刚才我在大门口操场看见一群人都戴着孝,从西大墙外面的空场往大门口这边走……”
“我早上一上班就看见那群人了,后来听馆里的人说,那是前两天下半夜,有一个掏地沟油的外地人在寒江大酒店门前的马路上淘地沟油时,被大货车撞死了。今天是第三天,早上天没亮,家属就用他开的那台电动三轮车,把装尸体的棺材拉到鬼楼对面山后的树林里土葬了,你来的时候可能正赶上那些人下完葬往回走。”
“淘地沟油的?”孟小冬吃了一惊,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的下半夜离开刘浩的家以后,在寒江大酒店门前遇见的那个淘地沟油的人。他依然清晰地记得那个人的一身装束:戴着一顶黑色的毛线帽,身上穿着一件军大衣,敞着怀,大衣的外面系着一条围巾,那件军大衣脏得油光铮亮。那个人一边撬下水井的井盖,一边不停地咳嗽。
三天前?那不正是看见他在寒江大酒店门前淘地沟油的那个晚上吗!很可能就在自己开车离开不久,他就被撞死了。
那天晚上下半夜发生的事太多了:刘浩家的猫在军营路北街口的那个路灯下突然从后面抱住自己的脖子,几乎把自己吓死;工人区废墟里发现了一个白色的鬼影;这个淘地沟油的在自己离开不久就被汽车撞死……所有的这一切,都发生在三天前的夜里——太巧了。
这三个情节像演电影一样在孟小冬的脑海里一幕幕地闪过。
他一抬头,看见老馆长正在看自己。他知道自己刚才想事的时候走神了,于是便掩饰着问:“到山上下葬,土葬吗?”
“对呀,你没看见鬼楼对面山上的树林里有那么多野坟吗?”
“国家不是规定不许土葬和乱埋乱葬吗?”
“国家还规定不许拆建筑文物呢,怎么一搞开发就都拆了!你们这些当警察的就知道抓那些拒不搬迁的钉子户还有那些掏地沟油的外地人。那些拆文物的,你们敢抓哪个?”
说完,老馆长也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把话题扯远了,于是便把话题拉回来说:“埋在西面山上树林里的,大多是没钱买不起墓地的;有钱的、当官的都买高档墓地了。但话说回来了,要说咱们老军校这个地方,风水最好——北面是将军山的一箭峰,向南居高临下能看到寒江。咱们寒江市最好的地块就是老城区军营路这一带,这一带最好的位置就是这座老军校大院。”
孟小冬发现,说到这些的时候,老馆长突然来了精神,连眼睛都因闪着亮光而变得炯炯有神。于是,他抓紧这个机会问:“既然老军校的风水好,那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传闹鬼的事呀?”
听孟小冬这样问,老馆长没有正面回答,反问到:“你说故宫风水好不?”
“那还用说吗!”
“你听没听说故宫也闹鬼?”
“听说了,听网上说的。”孟小冬一边点头回答,一边依然盯着老馆长。
老馆长避开孟小冬的目光,将视线转向窗外的院子里,停顿了片刻然后嘴里自言自语地说:“咱们老军校大院不管是人闹还是鬼闹,我想啊……都离不开血钻。”
“血钻!”孟小冬和董迪都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