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楼船里长得最好的小郎君谢安同学已经够灰头土脸了,这楼船看着气派,可是卫生打扫人员偷懒,船舱底部都是敷衍了事,他一进去就被灰尘呛得直打喷嚏。
他们倒没给小木捆绑,大概是不怕他一个安安静静的瞎子能闹出幺蛾子来吧?
随行来给谢安当牛做马的小雀儿和狗娃求了吴哥许久,他才勉强答应帮谢安松绑,也是怕伤害谢安写字的双手,毕竟东海那边需要有人教认字呢。
司医师还有一封家书要谢安带去,东海那有司医师的兄长,专为海寇们和流民看病,在当地颇有声望,司医师说若是兄长看了这封信一定会关照小郎君的。
被送往东海的小孩不多,除了谢安他们,其他的小孩都很安静地呆着,多半是没了父母养育的孤儿。
谢安获得解放之后开始舒展身体,被绑了整整一天啊!恨不得将第八套广播体操练了做了一遍,再将桓温教他的拳脚功夫打一遍,不过这套动作看得同舱的小孩们一愣一愣的。
这套体操他在建康就带着王熙之和谢万、谢朗做过,只是没流传出去,王熙之是跪坐练字很少动弹的人,练操有益活动筋骨,至于谢万和谢朗,一个胖弟弟一个乖侄儿都听从谢安的指令,记得看书之余要强健身体。
还有五弟谢石,虽然才两岁,每每看着谢安在家练剑都会在一旁乖乖地看着,小手还挥来挥去。
谢安确认自己手脚无碍,总算舒了口气。
现在不是等待救援的时候,人的潜力是无穷的,纵然他现在还是个九岁小孩,但只要有智慧,只要能够隐忍,一定会有机会逃走。
而且目前情况似乎也不是太糟,起码有小雀儿和狗娃这两人是帮着自己的,小木是技术人才,就算弄不回建康,也得把他划入自己的阵营。
至于船里其他的小孩,尚需观察。
谢安站在小窗前,望着广陵码头的夜色与波涛,耳边听着浪潮与风声,江风拂面,他长吁口气,将胸臆中的抑郁、焦灼通通送了出去。
今夜有些许星辰光芒落在江面,江水流逝的方向就是他即将迎来的新世界。
他想起多年前王熙之念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如今他就在此逆境,那么不妨就步步为营,将劣势转为优势吧!
不仅对弈如此,人生亦是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