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充作为王庾两家都有亲戚关系的朝中红人自然也跟在卞望之一同前来。
卞望之准备的礼物是抄书一册,用竹简所写,谢安接过一看原是《孟子?劝学》,心感卞老师对他的期望与手中沉甸甸的书简是一致的。
琅琊王氏来的人也不少,王彪之王悦都到了,阿敬和胡之也难得没被雷夫人阻拦,大约是看在焦氏的面子上。
焦氏今日俨然是女主人的模样,打扮得格外贵气,只是她一直拽着谢万迎客,弄得谢万想溜到谢安身边都不行。
因为此刻谢安身边都是一些年龄相仿的小郎君,跟同龄人在一起总比对着大人来得好。
在东宫一面之缘的荀羡贺礼送到,这小孩个性得很,送的就是一柄剑,剑身在阳光下流光如水,寒气森森,不愧是荀彧的世孙,一出手就是名贵剑器。
“剑未曾命名,还等三郎还定夺。”荀羡人虽小,此时严肃起却文绉绉的,“母亲说,赠知己礼就要赠最好的,最近我反复观《侠客行》,诗与画中可看三郎为人,就擅自视三郎为知己了。”
好武的世家子弟不多,坦荡君子更难得,谢安对他的好感增多不少,心想着小孩长大后可了不得。
不过谢家少了一个谢尚,终究是让来客心生遗憾,在谢安生辰大好的日子,众人不得不想起往年谢尚带着三郎出席宴会的场面,只是如今谢尚生死未知,众人幻想中的谢氏最出色的两名郎君并肩而立的场景,也不知能不能见到。
只是大人们怕谢安这个寿星伤感,一时都不敢提谢尚,连谢尚平日最擅长的乐器与歌曲也不敢伶人弹唱。
谢安哪不知众人心思,但脸上还依旧挂着笑容,迎来下一位宾客。
其实除了谢尚,今日王熙之也没来。原说是小娘子不便抛头露面,实际上是她被曹氏给禁足的缘故,曹氏比起雷夫人倒是比较严厉,当日王熙之认错是自己要擅自出门,于是曹氏就罚了她,原想着这丫头平日也不见出门,禁足也无事,但可不能仗着长辈宠爱就随意坏了家中规矩。
而且曹氏还听闻青云塔那日,王熙之跟谢安一副很相熟的样子,曹氏这才惊觉自己平日对王熙之关切太少,竟不知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跟隔壁小郎君有来往。
雷夫人知道了这事,还忍不住对焦氏嘲讽道:“终究要让她吃吃亏,谁不知我们家那只阿菟可是小老虎,跟王氏兄弟一个性子,当初她爹话少胆气却大,一开口就是让元帝过江立业;那位手握六州兵马的说反就反……焦妹子,你家这位三郎本事可不小,可惜想要攀附凤凰,简直是白日做梦。”
焦氏听着不是滋味,当时还是替谢安说了一句话,“我看他们都是小孩,没有别的心思。”
以上种种谢安并不知道,只是觉得这几日焦氏看他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些,总带着些许怜悯的意味,谢安也是搞不懂。
她不来,我就去找她,这是两人再平常不过的相处方式,谢安和王熙之都是一样的心思,坦荡得如庭前铺洒的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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