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他不用看得起你我,难怪司徒大人要派虎犊哥来当这个廷尉正。”谢安在这方面没有桓温这么敏感,什么杀气王八之气,他只觉得司马宗这摆架子的做派真是运作纯熟,也十分欠揍。
王彪之赶紧把这两位小祖宗拨到身后,上前走了几步,恭敬谨慎道:“王叔虎拜见南顿王,今夜月色甚好,可惜夜深风阴,还望王爷保重玉体。”
谢安打赌,王彪之这辈子除了对面王导和他爹之外,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如此放低姿态。
“月夜风华无限,不知谢家三郎有何诗作?”司马宗眼眸轻轻掠过王彪之,落在谢安身上,“三郎的《侠客行》,本王甚是喜爱,今日刚从青云塔观诗画归来,想不到幽居多年,竟不知建康城中已出了如此才华过人的孩童,更胜当年的谢仁祖。”
谢安沉默不语,故意将目光落在王彪之身上,也没看那司马宗。
那叫吉祥的内监冷哼一声,“王爷同你这小孩说话,还不快跪下速速回答!”
司马宗这才像是看到王彪之那般,淡淡抬了抬下巴,“叔虎深夜还忙于公事,辛苦了。”
王彪之并未被他的态度气到,他已先对长辈做足了礼,至于司马宗不待见他,完全是王导的缘故,整个琅琊王氏在司马氏眼中就跟一座大山似的,往日要仰人鼻息,共分王座,事过多年,仍有阴影,所以司马氏宁愿绕着这座山走。
但如今王导似乎是不行了,派出的子侄是个专于文学书法的王彪之,司马宗自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所以,还请王爷道让。”王彪之并不没有脾气的人,谦恭是礼教,但对方若无礼,那么他也不会给面子了。
吉祥又插嘴道:“这朱雀桥可不是你们琅琊王氏的私有物!我家王爷今夜心情好,特来看月色,还有这谢家什么三郎,还不快快作诗,别搅了王爷的雅兴!”
“谢安无诗可作。”谢安忍着怒意,平缓心情道,“今夜不慎被一歹人当街拔刀惊吓,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头脑混沌,王爷宽洪大量,自然不会与我这小孩计较。”
司马宗收回那望月的目光,将谢安从头到脚仔细慢慢看了一遍,看得谢安几乎背脊发冷,要不是桓温在身后握住他的手,不然他早就想拔针戳了那双眼睛,虽然司马宗被他伤到的可能性为零。
“听闻三郎被本王仆人吓到了?”司马宗终于不再装了,直白地道明了来意,“只是吓到,并未受伤,甚好。”
甚好你个大头鬼啊!桓温忍不住低声骂道,也不管会不会被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