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鉴归来,京中原本微风旋动的气氛更紧张了几分。
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桓温才在刑部过了一夜,就被庾亮派人请了回去,一是卖桓彝的面子,二是郗鉴上奏的名单里,赫然有桓温的名字。
一时间名满建康的小赌棍一跃成了平乱小英雄。
这赌坊杀人事件也随即烟消云散,因为廷尉处雷厉风行地将传言中被桓温所杀的打手“阿润”给寻到了,最终桓温的打架事件以赔了些许医药费给平息下去。
还不到一日,被困家中的谢安就听到厨娘喜滋滋地同他道:“原说是桓郎君动手打人,如今查出来。他打的那伙人就是跟羯人勾结的叛贼,这回可好了,桓郎君这回可是小英雄。”
桓温以往来谢家勤快,家中厨娘也算是看着他长大,如今这般骄傲的语气倒有种自家儿子出头的自豪感。
所以欢喜的人自然是桓温,而这愁的人换成了谢安。
因为王熙之像是在躲着他。
那日夜归后去悄悄探了充满墨香闺房的一眼,隔日得了谢真石****,捧着一叠抄书去找这位小老师,没想这丫头却问他,“撷芷阁是做什么的?”
这自然是不好说。谢安支支吾吾半天,王熙之也没追问,原本浮在唇边的笑容悄然隐去,然后道:“我要看蓬莱法帖了。”
这看蓬莱法帖需进入冥想。即是玄修,王熙之往日会放在睡前做功课,没想却成了逐客令。
“我写的字很不好看,你不罚我了?”
“那你回家慢慢写。”
大清早吃了一回逐客令后,午后再去见吃得就是闭门羹了。
最后好歹他逮住王胡之才问清,原来王熙之问了他撷芷阁是何处。王胡之随口答了句,“就是养着歌伎的地方,大人闲来无事就去那消遣。”
王熙之问道:“原是寻欢作乐之地,胡之去过?”
王胡之摇头,“阿兄们去过,我听到他们说的。”
……
谢安无奈,即使今日是七月十四,鬼门大开的夜晚,他也要去王家跟她说个清楚,免得两人心生嫌隙。
虽然谢安也不懂王熙之在生着什么闷气,女孩的心思大概是世间最看不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