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庾太后才回席,是被人搀扶而来,而那人正是在皇陵自请守孝的长公主司马兴男。谢安见司马兴男穿着华丽,全然不似在守孝之人,正要下咽的酒差点被一口喷出去。
这长公主是要趁着士人云集,来偷选驸马了?
桓温见他跟菩萨似的坐了半天,蓦地差点喷酒。也不知他得了什么好笑的事,忙凑过来问,“我可偷偷看你老半天了,你得了什么乐子说给阿兄听听?”
“你偷看我作甚?”谢安真想偷把尘麈来抽他的笑脸,见那双带着戏谑之笑的紫眸含着笑意闪烁星辰,随即心中一动,转了转眼珠道:“你该看的是上席。”
“上席?”桓温心道,除了司马衍还能看谁?庾亮郗鉴都太过严肃。
“看。”谢安引着他的目光一齐望去,长公主正笑吟吟替司马衍整装,场面有些疏逸。她来时又不让通报,那席间已微醺的人多数是没注意到她的。
绯裳映朱颜,纵然只有十二岁,稍作打扮,风韵已驻眉梢间。
没想桓温看了一眼道:“小丫头有何可看的?”
……
谢安忍着笑道:“你曾不是夸下海口说以后要娶公主么?这位就是南康长公主,小主公的亲姐姐。”
只见长公主微微躬身,司马衍在她耳畔说了句悄悄话,庾太后忙咳了一声,让两人注意着人前得端着身份。
然后长公主抬头顺着司马衍目光方向,盈盈笑着看了谢安一眼。豪气地端起庾太后案前的酒壶,就朝席下走来。
庾太后忽然觉得自己这大半年遵循南岳夫人的叮嘱,吃素修道是正确的,不然早就要被叛逆子女给气到了。
长公主先是给自家舅舅庾亮和郗鉴敬了一杯。这饮酒如喝水那般轻巧,然后施施然走到谢安席座前,笑道:“敬小英雄。”
“长公主莫取笑我。”谢安看了一眼桓温道,“长公主也要敬桓符子一杯哦,他出力可不少。”
长公主带来的是今夏初酿的果酒,连司马衍也只准喝果酒。没料她见桓温手中的酒,不由皱了皱鼻头如猫儿般嗅了道:“这酒真香。”
桓温见她伸手要夺,忙退了一步,“小孩可不能喝。”
“谁是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