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山还要往西的地方才是他们的家乡,我这几日刚从那边过来,也不用急,再过几日它们都投水后就消停了。”葛衫少年轻松笑道,“这位小郎君,你网中的小鼠儿可否给我?”
谢安想了想道:“我只要一只。别的都可以给你,你要来作甚?”
司马昱见他骨瘦如柴的模样,不由问道:“你莫不是想吃鼠肉?”
葛衫少年朗笑,“我是练丹药的。可又不知药性强弱,捉几只小老鼠来喂食,说不准吃了我的灵丹后它们还能长生不老呢。”
没想谢安和司马昱的调查能如此顺利,遇到的这个少年炼丹师简直是意外之喜,司马昱又对少年的灵丹有了兴趣,问询着长生之事。谢安嗤笑,小小年纪就想着长生不老的丹药,还不如多多锻炼来得管用。
三人目送此处最后一群旅鼠投入水中义无反顾往建康城中河道而去,葛衫少年从谢安那里拿了几只旅鼠正要告辞,这才仔细打量起谢安来,一双浅棕的瞳盯得谢安有些不自在。
葛衫少年道:“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你,只是看你们穿着都是世家子弟吧?我可不认识什么世家子弟。”
谢安不言,将兜网捆好,里面还有一只无辜的小旅鼠。
葛衫少年走了几步,然后拍着大腿回头对他道:“你可是谢家三郎?”
……
谢安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出名,这没见过世家子弟的人怎会认识他,而且还是一看起来常在山中居住的炼丹师。
他缓缓点头。
葛衫少年咧嘴一笑,脆生生道了句,“小师兄,我是黄小仙啊!”
还没等谢安回答,黄初平自顾点头道:“多亏出门前师娘给我看了小师兄今年最新的画像,这比去年那幅又要俊朗多了。”
“初平?”谢安豁然开朗,想到数月前师娘鲍姑书信中有言,她和葛洪师公收了个颇有天赋的徒弟,数年学习有所成,是特派来给谢安治柏舟眼病的。
葛洪在罗浮潜心撰写《抱朴子》,又恐回到建康被王导给留住,干脆教会新徒弟医眼之术,送来建康给谢安帮忙。
黄初平在未拜葛洪为师先就通晓医术,有小医仙之称,被人称为“黄小仙”。
黄初平是从广州北上,在衡山南岳夫人魏华存处小住过冬,然后再往北从武昌一路东来,正巧遇到旅鼠投水之事,多盘桓了几日,没有去城中找谢安。
至于他会觉得谢安眼熟的缘故是,鲍姑从谢据那里要过谢安的画像,几乎是年年一张,用她的话就是既然没眼福看着谢安长大,这画像可不能少,不然在山中待着对着仙风道骨的丈夫总是乏味,黄初平在山中学医时自然也过谢安的画像。
黄初平虽比谢安晚入门,但稍长数岁,所以在叫师兄时还要加上一个“小”字,谢安拿他没法,只能随他叫了。
这旅鼠投江的事算是清楚,只是要解释给百姓听,平息国祸流言又是另一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