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还没没说完就被司马兴男拦住了,“我与他姐弟相称,母后以后莫再提。”
庾太后算是操碎了心,口头虽应着,但心里仍惦记谢安,不过这事被庾亮知道后,又是絮叨一番。“这老狐狸养出来的小狐狸惹不起,最好离得远远的。平日你让谢安进宫陪伴主公已是为兄最大的让步。”
庾亮的独断愈发令两兄妹的关系不协,而且在朝政之上,庾亮的独断也未曾少过。
这四年来,除去司马宗的势力后,他开始全力着手将苏峻召回京中任官的事,在他看来。苏峻镇守建康以西的门户历阳,拥有如此重的兵权,苏峻却丝毫不跟郗鉴一样,这些年躲得建康远远的。
郗鉴常表忠心,再加上有琅琊王氏在背后撑腰。不但没有收回兵权,还有了广陵与京口的镇守之权,可怜苏峻只独独一个光杆司令,流民帅起家,身虽归附朝廷,但这心是不是真的臣服毫无叛心,不但是庾亮没把握,王导卞望之都没有把握。
今年年初庾亮欲让庾太后下诏书,要给苏峻封了大司农加散骑常侍,还准备苏峻之弟苏逸代替统领军队,条件是要让苏峻回到建康,这等同于软禁。
这诏书拟定之前,庾亮与王导卞望之进行了一番秘密商议。
王导断定苏峻内心险恶,定不会奉召,山泽都会隐藏污秽,何况是人,所以我们暂且容忍他,只要他仍镇守历阳抵御外贼。
卞望之则道苏峻手握重兵,又近建康,一旦叛乱,首当其冲就是建康受害,所以要擒住他,还需要同擒司马宗一样,深思布局。
可庾亮坚持己见,无视两位长辈的意见,一定要召苏峻回朝。
这事一传出,大半年里无论是远在江州的刺史温峤和荆州刺史陶侃都持反对意见,不远千里去信建康让庾亮再三思虑。
郗鉴更是觉得不妥,同为流民帅,他深知士族对他们的轻视,也知苏峻若发起疯来,头一个要遭殃的就是庾亮。
庾亮自是要证明自己的权力,还没忘进行一番部署,以防苏峻叛乱。
建康这边暗涌无息,而在历阳的苏峻也同时表明态度,“若是让我北伐打羯人,无论生死都无畏,可若是回京中做官,恕难从命!”
在发出诏书之前,庾亮调动了三弟庾怿任左卫将军和赵胤为右将军等等一系列举动,江州荆州有温峤和陶侃守卫,而同时王导将堂弟王舒从湘州调回建康,庾亮又将卞望之的堂兄卞敦接任湘州刺史之位,同时防着陶侃跟苏峻联手的可能。
一时间建康发出的调任多不胜数,三吴地区由庾冰任吴国内史,同时庾亮又拉拢三吴大族加官进爵,以稳定民心。
这一番做法,庾亮自认已经部署完善,于是不顾群臣阻拦将诏书正式发了出去。
王导如今只能做到保住自家亲族,免受波及,谢安面对庾亮如此行为,心知他担忧多年的苏峻之乱即将到来。
历史上苏峻之乱更甚王敦叛乱,因为这一次即使庾亮以为自己做好防备,但建康还是岌岌可危,最倒霉不会是百姓,而是他们这些士族。
谢安纵然知道后果,他也无法说服庾亮,只能与王导暗中商议,随时要将新洲的马匹整装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