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导无奈笑道:“谢仁祖,历阳太守之位,明日朝会宣布。”
历阳,正是苏峻的那个历阳,谢安立刻咀嚼出这个位置安插的重要性,试探地问道:“庾亮呢?”
王导淡淡问道:“戴罪之身,你觉得他会如何做?”
谢安收敛笑容,沉吟片刻道:“请罪、以退为进,实则另谋出路。”
王导微微点头道:“那就等明日他该如何唱这出戏罢?你一块去。”
谢安笑道:“你们这些老头子争斗的戏码十年难得一见,学生自然不可错过,防着你们把我尚哥给坑了。”
“那你好好想想,自己该要什么赏吧。”
王导负手离去,王熙之趴在窗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道:“总觉得龙伯有些累了。”
“身累,心可不能累,琅琊王氏的未来,可都在他手中啊。”谢安轻轻抚去她眉心的淡淡皱痕,“三足鼎立之时,且看陶侃庾亮要如何划分势力了,不过明天该是庾亮的一场大戏,但无论如何,历阳可是个好位置,这下阿姐可没理由去烦尚哥了,因为历阳在那个位置本身就够人烦了。”
王熙之低低道:“阿狸,你是龙伯的学生,我总觉得你比他更辛苦呢。”
世间凡人皆有烦恼,只是责任轻重与否,王导忧烦多年的江东民生终有气色,谢安自觉若换做自己,可能不会做得那么好。
当年晋室南迁,光是与南方士族交好就费劲王导的心力,人事羁绊比打仗来得更曲折辛苦,王导所做,虽有私心,也是人之常情,但晋室渐渐国力强盛是不容置疑了。
苏峻之乱时,被人诟病低调避世的王导又站出来,就算在苏峻胁迫下,他也做着自己的本分,那就是尽力维护家族与朝廷,如今战后,更是一场无声的恶战。
无私心则不能夺权,不夺权则无法改变天下。
王导如今所做,无一不在为琅琊王氏后代和谢安铺路,如今庾亮认怂认罪,但他怎会甘心放弃手中权力,蛰伏、一旦卷土重来,就凭他的为政之道,谢安打包票他一定会再闹出给社会进步拖后腿的事来。
现在北方可是石赵的天下,民生渐定,石季龙虎视眈眈,若再内耗,只怕又要重蹈历史覆辙。
谢安沉默了片刻,微笑道:“若以后每日有你对我笑笑,那怎么都不会累。”
王熙之微微点头,又拿着笔在他脸上划了一道,微羞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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