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生在武昌,今年刚满十七岁,第一趟出船,不过平日住在江边,水性好得要命。
谢安看到一个人影翻上了商船,顿时心情愉悦,虽然如今舌头的血还没止。
那人感叹:“未曾想过第一次离家就遇到劫匪,小郎君怎么看也不像啊。”
谢安道:“这叫人不可貌相。”
那人满头大喊称“是”,谢安握着剑,靠着船舷闭目养神,让他边跟着商船边汇报船上动静。
那人充分发挥口才,实况直播讲了半天,忽然惊叫,“起火了!”
谢安蹙眉,猛然睁开眼,身子前倾望着商船,那人结结巴巴道:“船、船上可全都是易燃之物啊!”
“废话,我们当然知道,所以这火当然不是我们放的!”谢安立刻反应过来,“是那女人!”
他让那人划得离商船近些,可火已经烧了半圈的底舱,江面弥漫着香甜的油香……船员苦笑道:“定是有人打翻了麻油坛子啊!”
“不是故意的,是有意。”谢安估摸着苻央的智商和情商,这个时候放一把火是最划算的,只是两个北方人,会游水?
这时可苦了桓温,本要劫船,却变成要灭火。
谢安让船员划船靠近,盯着江面的境况,不多时就见两个瘦瘦小小的身影坐上一条小船,准备出逃。
谢安解开一个钱袋,掏出钱币,一枚枚朝苻央那艘小船打着水漂,忙乱之中,虽不是百发百中,但十有五发打过去,已经是好运的。
只见如雨的钱币朝苻央和王猛掷去,这钱币又没什么力道,但打在船身和人身跟蚊蝇绕身一样烦,苻央远远朝着谢安大叫,“臭小子,你等着……哎哟!”
“喊那么大声,伤口裂了吧?”王猛一面低头捡着钱币,一面嘲讽道。
苻央奋力划着船,恨恨问道:“你是不是要叛变了?”
王猛道:“他很有钱,而且还很有学问,饭食和书都不会少。”
苻央委屈地抽了抽鼻子,“然后呢?你方才为何不跟他走?”
王猛两手攥着钱币,塞进苻央的钱袋里,远远与谢安对视一眼,然后垂下头道:“我是北方人,不习惯南方的饭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