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沉吟片刻,问道:“你甘愿做一枚棋子受人差遣?”
谢安微笑道:“问这样的话很幼稚啊,不过看在你还是小孩的份上,不如我再告诉你,别以为能一手遮天,掌控棋局,因为任何一人都会有变数,棋盘是江山,但下棋的人并不存在,人人都是棋子。就算是神祗降世,也不能为所欲为,因为世事变幻,由不得一人之力,推动历史的,从来都是广大群众,而不是一人。”
王猛又没说话了,似乎在思考,桓温听得直打哈欠。
最后王猛问道:“你的志向是什么?”
这回轮到谢安沉默了,他望着浩浩江水,喃喃道:“往大了说,不过但凡是读书人不外乎修身治国平天下,但这太没有烟火气息了。”
桓温实在按捺不住,拍了拍他的头,“我懂,那些虚头巴脑的就别拿出来说了,我想天下人都是希望吃饱穿暖,安乐无忧的太平盛世,你也不例外,王小萌同学问得太玄了。”
谢安望向桓温,笑道:“是的。”
“是吧,还是哥哥了解你吧。”
此时无需言大义,若到了该做什么时候,他会自会做到,人生之路就该这么一步步稳固而来,比如这江州,他明知来了会为自己增添烦恼,但是有能力为改变历史做一份贡献,他必然会做。
比如眼下,维持江州的稳定,平衡朝中势力。
只有平衡稳固,才能免去许多事端。
又等了一日,三军汇集在武昌水域,这下武昌城中就算有人急着要出城,一时听闻这种架势,宁可有损失或耽误事也不敢轻易出航。
谢安写了三份请帖,请陶侃庾亮谢尚单独来到码头小聚,不过这城,还是不让进。
即使谢尚是他堂兄。
谢尚倒是无所谓,庾亮憋着一口闷气,陶侃等了这些日子,耐心都磨光了,三人只带了数十名护卫上岸。
远远见着茶寮里,天青色袍裳翩翩,正在沏茶的谢安,陶侃暗骂道:“六亲不认的小兔贼子。”
庾亮则是愈发皱紧眉头,倒不是讨厌谢安,而是在意先人一步的陶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