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很奇怪,权利那么巨大的中国皇帝陛下为什么要对商人低头?中国可不是欧洲,在这里皇帝执掌着一切。他完全不需要这么做的。”中国的皇帝只需要下一道命令,一切就成了规定,他完全不用亲自来到杭州。和格奥尔格一样,伦德贝里也非常的不解。
作为一个钟表匠,伦德贝里在斯德哥尔摩的时候还是一个能填饱肚皮的人物时,他就很清楚权势的厉害和威严;等他乘坐船只千辛万苦的来到了中国,由着哥哥埃克达尔帮忙安顿了家庭,那时候对中国已经了解甚深的达克达尔给弟弟好好的了一通中国的规矩。接下来的生活中,伦德贝里虽然没有遭受过权势的欺压打击,却也让他对达克达尔的那番话有了更深刻的体会。所以他很能感觉到中国皇权的至高无上。那么他就很不解了,为什么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利的皇帝陛下要对一群商人‘低头’?
低头,是的,低头。在不少人看来,陈鸣南下杭州,专门去抚慰一群商贾,那就是在给宁波商人,给天下工商低头。
难道中国皇帝陛下要冒着自己尊严受损,皇权根基受到侵蚀的风险,来更一步抬高工商的地位吗?
所有在中国的欧洲人都能感受到中国传统文化中对于‘商业’的蔑视。
他们不能理解这一,可他们牢牢地记住了这一。
而现在至高无上的大皇帝却对商业‘低头’了,这是多么的惊人?
……
“每一个帝王心中都有自己的治国之道。”
“陛下布衣出身,少年征战天下,举兵十年,定海内,山河光复,汉室再兴,五年而天下大治,率天下于仁寿富庶之域者,亦以天下之才为天下之务也。秦皇汉武不能与之比武功,唐宗宋祖也难与之比文治。如此之神武英明之主,胸中自藏有天下经纬法度。”王锡琛背靠在床头,对着身边的夫人长息感叹。
他是杭州的地主,这几日一直都在行宫,面对着一个脸色严肃、不带半笑意的皇帝,王锡琛亚山大啊。
“你是皇帝心里有自己的想法……,那还是拔高商贾了?”王氏也不是狗屁不懂的妇人,丈夫都做到省城知府的位置上了,她怎么可能对政事一丁也不懂呢?
王锡琛没有立刻回答夫人的话,而是眼睛看着帐子儿,半响感慨道:“人都李世民从善纳谏,言路广开,宽宏大度,千载可称一人。当今陛下的肚量也不逊于其啊。”
“陛下此来杭州,一连数日面色不渝,所之为何不言而喻。”
“但陛下再气,也能强忍按捺,而不是舞着刀枪对着宁波,对着全天下的工商,气量何其之大?”
在王锡琛的眼中,这就是陈鸣为了自己心中的‘治国之道’而付出的牺牲。
在他眼中,陈鸣心胸里的‘治国之道’必然有工商的一席之地,所以皇帝一而再再而三的抬高工商阶级的地位,并且在这件事上宁肯自己丢颜面,折损威严,也不把工商阶层的‘冒犯’打压下去,反而继续给工商阶层作势。
这样的心怀、坚持真的可以让人敬佩的。你先甭管王锡琛赞不赞同陈鸣的‘治国之道’。
这种看法必然不止会是王锡琛一人。所以1世纪的那句话真的很多,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人哈姆雷特。你的三观,你的眼界,你的社会地位的不同,看待同一个问题就会有不同的结果、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