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容慢条斯理地捧着白瓷茶杯端坐在旁,她那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态度仿佛只是个看戏的,她呷下一口茶,悠然地捋着鬓发:“宫中人人都是捧高踩低的,二皇子自然也不例外。一边是掌握大权的天下之主,一边是仰人鼻息的中年寡妇……呵,太后娘娘啊,如果是您,您怎么样选呢?”
“你你你,真是放肆!陈嗔你不要忘了,是谁扶持你走到今天的!现在你只不过是个失宠的修容,连蛋也下不了一个的小玩意儿,哀家怎么也算是陛下的母亲!你不敬哀家,便是不肖!哀家看你是自家人,已经容忍你多时了,你若再敢如此放肆,便去冷宫思过吧!”太后气得脸通红。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就这么个看似柔弱的小女子,失了宠还敢如此张狂,
陈修容含笑起身,福了福身子,笑吟吟地拜道:“既然太后娘娘发话了,那嫔妾便在冷宫,恭祝太后娘娘福泽绵长!”如此,便容她张狂!
失宠,算什么?!
没儿子,又算什么?!
既然他们联手埋葬了她的幸福,那她便要亲眼看到太后与陛下,相互争斗折磨到死!
太后目瞪口呆地看着陈修容拂着广袖潇洒离去。
良久,她的目光渐渐凝固起来。
如今二皇子已被陛下争取,陈嗔又跑冷宫里逍遥去了,她的身边再没有可用之人了。
太后突然绷出一丝冷笑,只见她回身对着屏风外朗声问道:“碧痕,庄僖皇后去后,陛下已经好些年没有再选秀了吧?”
既然无人可用,那她便招新人入宫!
陈嗔心思复杂还总不听话,那她这回便培养一个最听话最温驯的人出来!哼,以为他们家真没人呢?
“碧痕,替哀家去班府送一封信。”既然陈嗔已经不中用了,太后便决定挑出最后一枚棋子。
于是,在正兴十二年的盛夏,大历后宫又将迎来一批新人。
熏暖的夏风里,连夏乏的岑西锦都闻到了一丝热闹蓬勃鲜灵妩媚的气息。
那是新人的味道,活人的味道。
含章殿。
正兴帝百无聊赖地坐在龙椅上,望着殿里那一个个水灵灵俏生生的美人儿,他的心里却提不起半点兴趣。如今有多少朝堂大事要等他来决断啊,太后居然在这个时候提出选秀,孙贵妃还一副积极应和的样子,真是看了都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