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害死的,只是徐金龙和谭老师吗?”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他们原本应该过着受压制的生活。但是被你改变以后,他们因为同样的……”郑晓云,略略一停,“‘委屈’,牢牢地团结到了一起。这样一个团体,你真地认为他们会什么都没干吗?”
“这个世界所有的事物都是由弱到强,成长起来的。”
“恶也如此。”
“一个敢于活活打死人,再顶着全城通缉的危险,而再次杀人的团体,会是一步就能达成的吗?”
“他们现在还在外面逃窜……”
“这就是你救下一个本该死去的人,所要花费的代价。”
“你不想谭老师死,你以为他的家人就想吗?还有那些,你不知道的受害者、以及他们的亲友,他们才是真正地替你付出代价的人。”
“不然你以为,”郑晓云淡淡地笑了笑,“一个可以帮你回到过去救人的东西,为什么竟然会是一个邪物?”
我听不下去了,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我好像三魂走掉了七魄。整个人一会儿软绵绵的,一会儿又沉甸甸的,一会儿浑身烫得像在火上烤,一会儿又像进了冰窟窿里。脑子里面乱成了一团浆糊,好像看到了许多人的脸,有许小花,也有徐金龙,还有谭老师……太多了,最后全都糊成了一团混沌。
我头疼得像要炸裂开来一样,整个身体都是说不出来的酸痛。好像我不是血肉之躯,倒是一尊沙雕,太阳照着、冷风吹着,当身体里的水分渐渐消失,我也将从头到脚分崩离析。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又一个白天。我全身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连骨头里都透着酸软。
我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身上盖的也是自己的被子。我回家了。
我眨了眨眼睛,慢慢地转头。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也让我倍觉费力,似乎都能听见颈椎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姜玲歪在我身边,呼吸均匀地睡着,一只手轻轻地抱着我。
我不想吵醒她,就想静静地看她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