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心虚,放下杯子扶她躺下。凉夏不再言语,但是眼里那种深沉的怨恨是不加掩饰的,含在心里里、揉在目光里。
他看得出她的咬牙切齿,看得出她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决心。
“我想洗澡。”良久,她冒出来这么一句。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奕轻城终于肯冒着感染落疤的危险,让她到浴室里去洗澡。打开花洒的那一刻,她的皮肤就像是浇了油点了火,**辣的疼痛上蹿下跳。
但是她仍然站在水下面冲,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已经疼的麻木。身体能被照顾到的地方都几乎搓掉了一层皮,红彤彤的绽放着悲虐的颜色。
等她穿着干净的浴袍走出去的时候,奕轻城正在不耐烦的讲电话。屋里很安静,她听到了好像是秦明月的声音。
“疼吗?”
看到她,他一愣。脸颊渐渐褪色,苍白如纸。
“……”
凉夏摇头,然后像是倦极了一样寻找可以休息的地方就要躺下。
“诶你等下!药还没擦,而且头发要吹干才能睡!”
他手忙脚乱的开始拆药膏的包装,又跑到浴室里去拿吹风机。那殷勤的样子就像是做错了事情急于弥补的小孩子。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奕轻城,脱去了所有的伪装,他看起来就是个单纯的孩子。
凉夏像个娃娃一样,任凭他笨拙的为她吹干了长发。涂药膏的时候他们都犹豫了一下,但是一想到今天经历的事,彼此都没了声音。
她转过身去将浴袍退到腰,背对着他,而他的手指在那些紫红色的鞭痕上轻轻掠过,就像蜻蜓停在荷叶上。
“对不起,丫头,我……”
隔了好一会儿,他再也憋不住了,万分懊恼的对她说。
“我很好,”她沙哑着嗓音,“再晚一点可能我就被卖去做妓女了,起码现在还活着。”
她咬紧了下唇,眼泪开始无声无息的往下掉。豆子似的,砸在地板上都能听见声音。只愿这是一场噩梦,梦醒了一切回到正轨,再也没有后遗症。
见她哭出来,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奕轻城这才安了心,哭是正常的,脸上的焦急也渐渐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