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易略一沉吟,道:“那大黄弩乃是强弩,非一般猛士不得开之。而当日我用一些皮件索套,配以一些绞盘制成了耕戈,用少量牢固的绳索,就扣住了强弩的悬刀。诸位,难道没有什么想法吗?”
众人仍是一头雾水。倒是王易那些学生机敏非凡,心觉其中有什么玄妙,个个洗耳恭听。
王易拊掌而笑:“以耕戈串弓之法,将绳索系到人的身上,在地上固定住。这样即使在高处失足,下面的人也可以拉紧,防止他跌落。”
众人醍醐灌顶,对王易这一想法赞不绝口。王易便对他的那帮童子道:“平丘之战后,我曾与你们把弓阱细细讲了一遍,你们对这机关也可算是窥得些门道了。明日上午的课暂且停下,你们与文谦的工匠队好好琢磨,力争把东西做出来。”
那些新工匠听得将信将疑,只是到第二天中午,他们终于拜服。
采石山的对面也有几座山峦,个头也在百步之上。两者相距有一二百步。第二天中午,童子军借着一路来练出的技巧,编出了不少安全绳套件,他们把这些分发给一些勇敢的工匠后,又在两山之间设置了缆绳,凭借一高一低的山势,可以借势直接滑下。这般自如地出入两山,简直就像飞一样,看得众人瞠目结舌,既对这机关赞不绝口,又怕绳索断裂,上面腾跃嗷叫的童子掉下来,摔成肉饼。
“墨子‘飞鸢’神技,我还当是谣传,想不到果有此技!”刘馥慨叹道。但他马上听见王易微笑着反驳:“墨翟的那个木鸟,我估摸着也就是个风筝罢了,和我这个风马牛不相及,怎能是同出一技呢?”
董昭走过来笑道:“子云兰质慧心,我等外行之人,权且看个热闹罢了。”
“公仁过奖,”王易道,“技巧虽妙,关键还是在人啊。以后他们再这样给我虚以委蛇,我就不会再穷竭思虑,妄凭一技之力相助了。”
董昭点点头:“这些人不比童子军,心思尚不齐聚。不过他们也都是孤苦落难之人,如今跋涉千里随子云到海盐,也抛掉了不少包袱。子云何不以童子军之法训练之,加以约束?”
王易笑道:“我正有此意,但这须得屋舍建成以后。”
刘馥赞同道:“收一收他们浮躁脾性,却也有利。”
在道路整治的同时,已有一支工匠队伍划定了建设屋宇的范围,画好了线。然后有一些工匠被专门布置去打井。打井的位置便是在那些预备建设住宅建筑的用地上。同时凿了许多用以排污水和雨水的渗井,使之与路边沟连通。这些渠道将来还会与外围的农田的沟渠连通,一同排污排垢。
开垦土地时留下的大量稗草、树枝、叶片也被留作用途。他们被分别堆积在几处预备用来建设供暖柴房的用地上。在那里工匠们领着学习的童子制成了一些特殊的石磨,专门用以压缩生产柴草球——众所周知,燃烧原始柴草会形成大量粉尘,对环境造成较大污染。而压缩成柴草球后,不仅增大了受热面积,提高了燃热效率,更减轻了对环境的损害。
王易也是受煤球的启发,当然,这种制法也出现在后世乡镇长的培训教材上。王易在这方面的一意孤行让他的手下很是不解。王易也不怪罪,只是要他们尽数执行,毕竟,所谓的“可持续发展”和“环境友好型社会”在这个时代都属于天方夜谭……
无心插柳柳成荫,工匠们在做那些他们看来十分荒谬可笑的柴草球的时候,发现了他们所用的特殊石磨的巨大用场。
笨重的石磨可以碾平柴草,自然也可以辗碎石子。原来用敲震摔打来获得小石块的方法因此遭到了废弃,周裴他们采下的石头的分解变得更加高效。而几个只须处理一些生木,平日里几乎空闲无事的木匠也终于发现自己的用武之地。他们极尽手段机关,将石磨进行了改装,有用水排的,也有用牲畜来拉的——总之,到最后动力的选择就因地制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