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易扛着的黄榉重枪上挂着一串捕获的鸟,乐进和徐盛两个人抬着一只捕获的小野猪。那野猪倒挂着,四蹄被捆得紧实,两只鼻孔吭哧吭哧往外喷气,惊慌不定。
一行人来到了高岗上,举目眺望,整个村庄及周围的农耕地尽入眼底。而远处大海上,还有几片帆叶,或是白的,或是灰蓝的。
“王北来当时说起湾村有人会造船,果真不假啊。”王易慨叹道,“只不过这厮不见了,估计是逃出去了……”
徐盛说:“主公,是不是得加强一下戒备?王北来逃跑,影响总是不好的。”
王易问道:“最近难道还有其他人逃走?我每日都查看点名册,记得也就王北来这个人耐不住寂寞吧。”
“胡人多有豺狼之心,贪婪嗜乐,主公万勿太过信任他们啊。”徐盛趁机劝道。
王易感受着腥咸的海风轻拂着他鬓角的碎发。他微微一笑:“人心隔肚皮,又岂是胡人?”
他现在蓦地发现,位于他根据地北面一东一西的湾村和樟树村都是背有凭靠,这在另一方面又是给他的根据地作了遮挡,挡住了北面的窥视。但其实南面的四个村庄何尝不是?而且那里的森林比北面还要茂密,人烟更加稀少。
“咱们下山吧,送湾村的老百姓一点见面礼。”王易挥了挥长枪,上头挂着的一些鸟还是活的,两只脚被捆住,翅膀却猛地拍腾起来。不过当中有一只通体金黄色的黄鹂却似是胆怯,翅膀弹了几下便不敢再动了。
湾村的栅栏年久失修——这里人迹如此荒芜,村民们约莫是估计也碰不少什么盗匪。若真有一两股流盗,他们在这穷敝之地也野惯了,也不怕打架斗殴。当然,这是王易的臆想。当他领着五十二个荷刀擐甲的壮汉出现在村口时,里头可以说是鸡飞狗跳。
但出奇的是那些惊慌的年轻村民在受到几个长辈的呵斥后,受到惊吓的表情显然有所平息,并急急走开。而那些中年村民三两个聚到一起议论着,还有人互相奔走,似乎是要通报给村里的长老。
王易突地在村里一间大茅房的木杈边看到了几匹高头大马,鞍鞯华贵富丽,显然是贵宦子弟家才能有的。王易与徐盛乐进面面相觑,各自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异。
“真是赶早不如赶巧啊!”徐盛叹道。
王易摇摇头:“文向怕是猜错了,不是陆玄。”
一个廓额方脸的小男孩朝他们这里颠颠地跑过来,破烂的衣洞里依稀可见藏污纳垢的肌肤,以及根根突起的肋骨。
王易低下头,看到那小男孩双手捧着一个粗制的陶罐,那陶罐皮糙肉厚,扁扁的,倒比男孩胖了。小男孩下盘不稳,身子颤动的时候,那陶罐里头就响起碎粒物撞击内壁的声音。
小男孩也抬起头来,目中有些怯缩。他羞赧道:“你……你不能把那些鸟儿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