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重岚也不和她兜圈子,开门见山:“姑姑当初为何落入那种境地?”
她这一问,冯慧贞微微一怔。虽然她也清楚萧重岚聪慧过人,也知道萧重岚必会找她追究,却没想到她问得如此直接。
萧重岚见她不说话,微微一笑。
如果说她最初时候不明白,到后来也慢慢明白了。她在宫中几次与冯慧贞偶遇,不仅是她有心,冯慧贞亦是有意。她需要帮助自己完成伸冤使命的人手,而冯慧贞也需要摆脱困境的机会。
只是,凭冯慧贞能在先帝身边掌事的才干和心计,怎么会让自己陷入被斥逐甚至险些被杀的境地?就算她对福寿长公主情谊深厚,也不应该有这种莽撞而无济于事的愚蠢行为。
萧重岚既然问到了,冯慧贞自知此事也不可避讳不提,淡淡一笑,道:“当是时,先帝病重,奴婢素日一向又与张氏一系不和,福寿长公主已遭遇谋逆罪名,若换了长公主在那样的境地,又会如何自处?”
萧重岚一听就明白了。在当时那样的混乱中,最适合铲除异己。冯慧贞自知不为张氏所喜,与其自己像绊脚石一般被他们消灭,不如壮士断腕以求自保。
她贸然去为福寿长公主求情,先帝虽然大怒,自然也就不会再认为她私下里还会与福寿长公主有什么勾结。张荣妃等人也就失去了陷害她的机会。而她被赶出了乾元宫,已不再是张荣妃的障碍,他们也就没必要一定置她于死地。
萧重岚轻轻一哂:“这么说,你并不是对福寿长公主有什么深情厚谊,只是为了自保?”
冯慧贞听萧重岚如此说,默然抬头看了她一眼,道:“奴婢是为了自保。然而奴婢甘愿为长公主效力,却还有一个请求。”
“若有朝一日,能查明福寿长公主谋逆一案真相,还请长公主为福寿长公主做主,伸冤昭雪,还一个公道。”冯慧贞说得语气虽轻,却字字清晰。
萧重岚琢磨着她的心思。这一个请求,是她真心所愿,还是她权衡之后试探自己?
“你就这么笃定福寿长公主是冤枉的?若我不答应你呢?莫要忘了,你这也只是猜测,我是大周公主,若谋反属实,就不怕我追究你的罪?”萧重岚冷声问道。
冯慧贞未有丝毫异色,问道:“长公主可知寻常人提及福寿长公主,如何称呼?”
萧重岚不解其意,轻轻蹙眉。
“谋逆之人。要知道,凡是想为福寿长公主求情或施以援手的人,都会被称为逆党。”冯慧贞微微苦笑,一双细长而锐利的眼睛坦然注视着萧重岚,“而奴婢至始至终,都不曾听长公主这么称呼过。这是为何?”
萧重岚心里微微一惊,看来自己也大意了。
“自然是因为长公主也不相信福寿长公主图谋造反。恕奴婢直言,奴婢并未无奈之下而选择效忠长公主。奴婢服侍长公主只是短短数日,却也看得出长公主为人外圆内方,爱憎分明,因而有此相求。若长公主畏惧张氏,或最终查不出真相,奴婢也不会强求。”
“……只不过,长公主若想扳倒荣太妃,并非易事。荣太妃虽只是妃嫔,服侍的却是先帝。是为长辈,又有张家为依仗,即便有什么错处,只能小惩,却不能伤及根本。而荣太妃与张家所谋却大,长此以往养虎终必为患。若能查实其勾结外臣,捏造罪名陷害皇室和忠良,必能一举将其摧垮,更能为圣上铲除奸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