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偶尔说上几句闲话,指点着远处几个妹妹,多数时候皆是沉默。
这么坐了一会,看妹妹们玩得快活,谢燕想起往事,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
“姐姐如何叹气?”萧重岚轻声问道。
她其实见到谢燕就有许多话想说,偏偏一句也说不得,因而反不敢随意开口。
而她这一句“姐姐”,比起叫谢菡的时候要自然多了。不为其他,只因她本来就比谢燕小了半岁,二人自幼相识,性情相投,几乎形影不离。
后来谢燕出嫁,她则跟着爹爹四方游历,与众多闺中姐妹少了来往。只有与谢燕,还不减联系,时常鸿雁传书,交流心得。她为谢燕介绍各地风.情,谢燕将她所述用笔描绘出来作为酬答。
没想到如今她们以这种方式再见。她看得出谢燕对她并不热络,可她什么也说不得。
谢燕见她突然相问,客气笑了笑,道:“……不过是想起年少时光,有些感慨。”
她见萧重岚笑盈盈看着她,只好多说了一句:“我听二妹提起,长公主那一句行万里路读万卷书说得真好,却不知这于我们女子,不过是奢望罢了……”
就是能实现梦想的那个人,最后也只落得香消玉损。她记得她最恶红颜薄命那一句,谁知一语成谶。
萧重岚微微一笑,道:“姐姐叫我华阳便是。若说奢望,也不尽然。天地自在心中,佛语中不是也有那么一句话么:心有多大,这世界便有多大。若是连我等这样衣食无忧的人都要自怜自艾,那天下众多女子又该如何?”
谢燕被她这一说,说得愣住了。
萧重岚意识到自己又说多了话。自从冯慧贞的话给了她警示,她便知道言语细处极容易路出马脚,而谢燕又是再熟悉不过的人,她更需多注意些才好。
萧重岚将目光移到了谢燕微微隆起的腹部,转而一笑,关心道:“奢望不奢望便也罢了,那些事情也不该是姐姐此时要去想的,多想些喜乐的事,对腹中孩儿也好。”
谢燕本被她那一句说得怔住,正欲发问,又听萧重岚说出和众人如出一辙的话,她知道是好意,却也不免失落,低头笑了一笑。
她从得知陈诺被害,当时就大哭了一场。她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可也要为顾谢两家着想,不说为陈诺收尸,就是祭奠她,也只能暗中进行。
她为此愧疚难安,后来突然晕厥,诊了脉才知怀了身孕。于是全家都劝她多为腹中孩儿着想,万不可心思郁结。她也不愿家人担心,只得将心事埋下,强颜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