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八爷缓缓地挺直了腰板,扭转身子,用空着的手使劲捶打了几下自己的老腰,才转过来对十爷问了一句:“怎么广儿都发芽生根了?”
“什么,发芽生根?”铁汉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惊叫道。
“嗯,你也发现了……”十爷凝重地回答了一句,脸上的愁色又增添了几分。
八爷点了点头,一边挥手一边说道:“这张床不简单,我们到外边说话。”
说罢,八爷领着我们出了破屋,有些留恋地望了已经成为“半死人”的伍思广一眼,才“吱歪”一下关上了门。
甫一出来,铁汉喘了一口粗气,紧接着咧开大嘴就问道:“八爷啊,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你说伍思广在这椅子上发芽生根了。”
八爷瞄了铁汉一眼,叹了一口气用教导的口吻说道:“是发芽生根了不假,但是伍思广坐着的,不是椅,而是榻,也是床。”
“不是椅,而是榻,也是床?”铁汉有些困惑地忽闪着小眼睛问道。
十爷点了点头,接过了话茬:“没错,这是一张罗汉床,也叫弥勒榻,属于卧具之一。古代汉族人民睡觉有大睡和小睡两种,大睡就是晚上正式的睡眠,小睡指午休等小憩。榻和罗汉床用于小睡,可以用来待客,而架子床和拔步床用于大睡,不能用来待客。”
“你说的挺好的,继续。”八爷冷眼望着十爷,把手叉在胸前说道。
十爷顿了顿,知道八爷故作考验,又继续说道:“这是一张典型的明代苏作家具,我看过了,采用顶级的黄花梨作材料,造型简约清秀,线条优美流畅,尺寸比例适宜,没有繁重的装饰和雕砌,点到为止,有大写意风格,就像文人学子寒素中暗藏着一股孤傲之气。”
八爷“嗯”一声肯定了十爷的推断:“是的,就冲这‘掉五门’的高超工艺,绝非扒散头的修补货色,也不是仿冒的新家生。”
十爷附和着说道:“那时候我看着包浆和皮壳都到代,又是全品相的大开门,就让广儿用三十方拿下了……”
八爷戏谑地嘲讽道:“就用三十方,拿下了别人这么大的一张明代黄花梨罗汉床?哎哟哟,敢情那卖家走宝了,还是你真的是捡漏了?”
十爷脸上露出转瞬即逝的不悦神色,但是很快便叹息道:“都怪我当初贪心,哎,财迷了心窍,才遭了此报。广儿买下来之后,就对这张罗汉床爱不释手,特意搬进了自己的书房,看书休息都在这罗汉床上。不料三天过去后,广儿就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