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帝释大人看到了让自己窒息的绝色。
一道墨银色的身影,挺直的站立在门口。
帝释天从来只见过墨焰素颜模样,觉得那般便是她最本真最风华的姿态,不愧舍脂之名,却终于在这一刻晓得,流言误人。
胭脂本便是为美人而生,不为掩饰,只为勾勒。
最美的容颜才配得上最好的胭脂,最好的胭脂才衬得出最美的容颜。
这一刻,仿佛世间什么都已静止了一般。
门外是日已落,月未出时分。而站在她门口的这人,便是这天地间最最耀眼的光华。
墨焰从来都只是简单披散的墨黑长发绾出一个朝云近香髻,髻间插箍着金玉所制的优昙花钿,金粲雪辉,素雅高洁。额前刘海两分,明珠抹额,幽黑莹然。
几乎都被盖在刘海之间的眉终于完整得见天日,如远山缠雾,朦胧之间细致有序,若她顾盼,该是怎样一番多情模样?
向来苍白的脸色因那淡若无痕的胭脂而透出了一丝血色,原本略单薄的唇点了朱绛,显得饱满红润水光流转。她的神情分明的冷漠,气质又是分明的清洌,却因那抹红极尽的妖冶。
尖细微紧的下颚,修长白皙的脖颈,勾画出连最高明画师也能以描绘的弧度。
墨焰的一切美好便这样堂而皇之的放在了帝释天的面前,落入了她碧绿的双眸之中。
试问,要让她如何逃开,又如何放弃?
她的眼中,只有她,她的脑中,也只有她。
帝释天突而有些恍惚了,原来不知何时起自己待她终不可自拔的超过了喜欢的程度。
执念已深,甘愿沉沦。
在自己跃跃欲试地想要从她身上获得对等感情却一无所获的不知不觉中,早已投入了更多的情绪。
日日相见,时时想念,愈演愈烈。
墨焰此刻便站在那里,似松一般挺拔,却如红莲一般妖艳。墨银锦服重墨深邃银辉流转,熠熠生华,勾勒出清瘦窈窕的身姿。门外似有风,衣袂微动,垂袖自舞,从下而上蔓延而开的血色红莲仿若活物,摇曳生姿。
她的脸不过一掌大小,精致玲珑,却敛眉锁目,睫羽盖眸,沉静隐忍。
帝释天总觉得,在这一眼这一瞬之后,墨焰便会蓦然消失。若花谢,若雪融,若这三十三重天上,万年难得一遇的长生雨,从天而落,触地而失,永不见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