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色风衣更加衬得他蓝瞳如晦,他倍感好笑,回过颀长的身子望向那浑身都还在滴水的背影。那个女孩儿的背影萧条无比,隐隐还散着些料峭之意,孤寂,单薄。
他突然仰起头,冲着楼上那群为了吸引他注意力的女孩:“你们觉得这样子有意思?”其实,他只是觉得自己被这样无礼对待是不应该的,心头像是窝了一团火一般,所以那群恶作剧的女孩就是他的发泄口。
果然,一句话吓得一干女生噤若寒蝉。
后来顾一哲是在教学顶楼的天台再一次遇见了那个对他不甚礼貌的女同学。
他有个习惯,特别喜欢在天台上发呆,那里的风很大,是从远方传来的风,夹杂着未知地域的风。
他看见那个被人叫做土妹的女生将一本又一本被打湿的课本整整齐齐打开放在地上,她蹲在一堆课本面前,一动也不动。
并且,她脱掉了本就单薄的蓝白校服外套,露出了可以隐隐看见后背文胸吊带痕迹的白色衬衣,她的衣服都湿透了。
“又没有太阳,课本是不会干的,当然你晾在那里的外套也不会干。”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背后,声线平稳得不像话。
她就是在那个时候突然爆发,蹭地一下站起来,蓦然转身盯住他的蓝瞳:“顾一哲同学,你是不是太喜欢管别人的事情了?我的课本不会干那又怎么样?我的外套不会干那又怎么样?但是这些通通又关你什么事,你是不是在搞笑?”
说实话,当时她本来已经将心中的一切都归为了平静,可是在听见他的询问之后就好像是洪水倾下般。或许,在太过于耀眼的人面前,那种从骨血深处蔓延出来的卑微和渺小就会被无限地扩大,再扩大。所以理所当然的,她就会变得尖锐且不可理喻。
顾一哲是怎样的存在,是明珠一般闪耀的存在。他这样的人居然两次来过问她这个渺小到尘埃里面的人,未免太过于让人觉得费解了。即使搞不明白,但是她依旧尖锐无比。
顾一哲如深海般蔚蓝的瞳眸中隐隐闪过些许不可置信,盯着面前瑟瑟发抖的女孩:“怎么不回家?”按道理来说,遇见这种情况,难道不是说要回家好好哭诉一番,再不济也应该回家换掉湿掉的衣服。而不是像她这样一个人躲在了天台晾课本。
瑟瑟发抖的她只是有些错愕,很明显他是答非所问,况且她还是用一种极端恶劣的语气。但是她却依旧没有理由地翻个白眼:“关你什么事?”
说完她又重新转过身子蹲了下来,视线静静落在那一堆湿哒哒的课本上面,不由得惆怅,也不管身后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风云人物顾一哲。
当时顾一哲又开口:“我就好奇,你为什么不回家。”
她蹲着没有动弹,只是目光落在了远方灰白色的天空上,语气极度恶劣:“顾一哲同学,你这么好奇一个土妹做什么,难道说我告诉你的话你会重新给我一套新的课本吗?”
“会啊。”顾一哲几乎是是毫不做犹豫地停下,声线平和:“只要你告诉我,我就给你一套新的课本。”况且只是一套课本而已,根本算不得什么,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当时这句话,在她的心里就好像烙印一般留下了深刻的影响,只是扭过头望向身姿挺拔的他:“真的?”她还是蹲在地上的,而那双蓝色瞳眸之中的目光却低低落在她的脸上:“真的啊。”
他竟然也在她旁边蹲下来,和她一样,盯住远方灰白色的天空。不间断有着风从未知地域卷过来,却扬不起她的发丝,因为她的发被湿哒哒地粘在了脸颊处,他望过去的时候她就是这么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