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爹爹常年在外,时常留你一人在凤首洲,为父甚是愧疚。”顾明宸没有答话,他对顾寒昭的性子很是了解,若是真感到愧疚便不会时常与他争抢爹爹,又逗弄于他。
“现今,你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为父便想着做主为你定下一门亲事。”
不待顾寒昭说完,顾明宸便皱眉打断道:“男儿应当先立业后成家,成亲之事不急。”顾寒昭闻言忍笑道:“你若是有喜爱的女子,只管与为父说,我顾家并不是会在意对方出身的人家,你若是没有心仪的,便由为父做主,毕竟你的年岁也不小了。”
顾明宸闻言想要拒绝,但见顾寒昭勾起笑容慈爱地看着自己便莫名觉得遍体生寒,敷衍道:“让儿子想一想。”
顾寒昭并未如他的愿,而是趁胜追击道:“我见你这模样,难道不是已经看上了哪家小姐。”
顾明宸算是知晓了他的目的,顾寒昭今日是一定是要问出个结果来,突然鬼使神差地问道:“父亲,您是怎样认定爹爹的?”
顾寒昭一怔,倒是没想到他竟会反客为主,问自己这个问题,但一想到赵掩瑜还是带笑答道:“起初,我并不喜欢你爹爹,我们初见时我对他存了偏见,听信他人的片面之词,对他有诸多误解。”前世之事,他不愿多讲,用三言两语便匆匆带过。
顾明宸也没想到他竟会流露出这样的神态,哪怕一个名字便能让人心驰神往,眼中满含笑意。而顾寒昭所说的也让顾明宸一怔,自他有记忆以来,顾寒昭与赵掩瑜便处于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状态,好似没有人能插足他们之间,便是连他也一样。明明是这样相爱的两人竟也会有之前的诸般误解。
“那你们又是如何认定彼此的?”顾明宸好奇道。
顾寒昭正待回答,便见不远处赵掩瑜正巧寻来,心霎时软成一团,低声用只有自己和顾明宸听到的音量道:“当我眼中再容不下其他人时。”便是认定他了。
顾明宸望着相偕离去的背影垂下了双眸,顾寒昭临走前的那句话一直环绕在他耳边,他需要好好地想一想。
顾明宸这一想便是数日,选秀之事正如火如荼地进行,得不到回应的凤昱每日都如坐针毡,便连谢丞相都察觉到了不对,只是几次询问都被凤昱敷衍了过去。
凤昱不欲劳师动众,只是吩咐一切从简,更是为此改了选秀的规矩,秀女们也不必入宫参选,只需将画像送入宫中由他挑选。这画像是送入了宫中,可凤昱却全然没有翻看的心思,只每日早朝时目光灼灼地望向顾明宸的方向,可他最终还是失望了。
司天监早已算出了良辰吉日,宫中这几日更早早地为凤昱的婚礼做准备,只是到了成亲前一日,竟还是无人知晓凤昱的皇后究竟是谁。
朝堂之上,凤昱是以铁血手段著称的帝王,朝堂之下,他则是勤政爱民的圣上。朝臣对他的敬畏以及百姓对他的爱戴,竟无一人想起在大婚之前问上一句,未来的皇后究竟是谁。
明日便是大喜之日,凤昱却是彻夜未眠,即使早已想好了退路他还是忍不住担忧,直到高公公带笑的脸出现在他面前才一怔问道:“可是他来了?”
“正是顾大人。”高公公也是松了口气,他是凤昱心腹,凤昱对顾明宸的在乎自然都看在眼里,见这几日都沉着脸的凤昱恍若雨后初晴般露出笑颜自是感同身受。
高公公受过殷妃恩惠,他这一条命是当年心慈的殷妃救下的,所以对于凤昱,除却恭敬外更是多了几分真心,而这几分真心在这宫中恰巧是最难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