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哲听了这话差点气死了:“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竟然连外祖父都非议。”外祖父在江南交好的人都是闲云野鹤之人,没有一个当官的,就算外祖父愿意拉下脸面去求人也未必有用。
顾哲知道玉山先生让他帮着姨母打点画展的意思。姨母是个念旧情的,只要他表现出足够的能力,看在外祖父的面子上,姨母也会帮他一把的。
顾哲这几年非常后悔,之前以前生活无忧,他受了父亲的影响,所以对于考取功名他没什么兴趣,觉得能跟父亲一样,一辈子当个田家翁也不错。只是几年前的那场家变让他知道,他的想法有多天真,家变后他都没能力保证妻儿以后的生活。一家人都得靠着母亲过活,为了不重蹈父亲的覆辙,他埋头苦读,侥幸考中了举人。可顾哲很清楚,他已经错过了念书的最好时机,能考中举人已经是幸运了,以倒数第三名的名次要想再进一步基本没可能。他当时就想谋个缺,可是想谋个实缺太难了。从去年到今年,两江各县洲只要出个缺,众人都是挤破脑袋,哪里能轮的上他。
他当时准备今年开春去京城的,不管如何,外祖父还有不少人脉在京城,或许在京城等会更有机会。可还没等他出发去京城,他听到姨母要到江南的消息了。当时外祖父让他在杭州等着。他知道外祖父的意思,苏州知府夫人与姨母比亲姐妹还亲,只要得了姨母的眼,肯定能得了机会。
顾栎冷笑道:“非议?我说的都是真话。你既然愿意在这里坐冷板凳,我也管不着,等会我就坐船回杭州去。”
顾哲正还开口说话,小厮在门外叫道:“大公子,知府派人过来,请大公子过去一趟。”
顾栎听闻大喜,比顾哲先一步出了屋子,等听到月瑶只请顾哲,没请他,面色非常难看。不过转头看到顾哲,顾栎笑着道:“哥,我们一去过去吧!”
顾哲想了一下后点头道:“那就一起去吧!”
顾栎看着大门前的两座大狮子,眼中闪现过炽热的光芒。
顾哲皱了一下眉头,到底不好说什么。只是在见月瑶之前,顾哲道:“姨母是个非常重规矩的人,你待会注意一下。”
顾栎嘴角一撇,骗谁呢?要真是个重规矩的人,怎么可能会夜游秦淮河?
到了正厅,两兄弟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来人。顾栎想坐下,可是看着顾哲难看的神色,到底顾忌这里是知府府邸,不敢造次。
过了好一会,才有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过来。
向薇没等月瑶开口,先问道:“这次寻你们过来,是想知道,夫人夜游秦淮河的事是谁放出去的。”
顾哲赶紧摇头,不过他也坦诚:“我得知姨母不游秦淮河的消息以后,想着既然船费已经付了,放着也可惜。姨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会知道姨母要游秦淮河的事。”
向薇轻笑一声:“这不仅知道夫人要夜游秦淮河,而且连坐哪条灯船都一清二楚。”要是外人只知道月瑶那天要游河,倒还可以理解,毕竟人多嘴杂。可那些人连坐的哪条船都知道,这可不是一句疏忽就可以含糊过去的。
向薇见月瑶不想追究,她知道看在玉山先生的面子,这件事只能就此作罢。可顾栎竟然直接撞上来,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
顾栎死鸭子嘴硬:“那么多的人,我们怎么知道是谁泄露出去的。”
向薇嘴角划过一丝讥讽,顾栎自小天资聪慧,全家人都当宝贝蛋一样疼着宠着,顾老夫人跟董妧都对他百依百顺。这要不是顾老爷子对他管教甚严,怕是连举人都考不中了:“这消息除了牛知府跟他的夫人,还有你们,其他人并不清楚。你的意思是牛知府跟牛夫人告诉别人的?”
顾栎非常着恼:“知府那么多的人,谁都有泄露消息的可能。”
月瑶制止了向薇,不让她再说下去。要是再说下去,顾栎会更难堪,同时顾哲的脸面也当然不存:“顾哲,我让人请你过来,是有件事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