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疏伸手想要去碰,纪桓却不动声色地闪开。
“兄长,我待你……”眼泪流过脸颊,沿着瘦削的下颌滴落,纪桓的声音不可控制地轻轻颤抖着,他眸载一泓秋水,此时亮得吓人,“十二年来,一片真心,从未有过一丝隐瞒的念头,你怎么……你怎么能骗我?”
他们之间本是没有一点罅隙的。
哪怕天各一方,纪桓都有这样的信心,这份情谊太过珍贵,应是各自心头最好的瑰宝。有朝一日重逢,双方都会是彼此最熟悉的样子。然而如今……
纪桓觉得受不了了,泪水涟涟,转身要走。
在他转身的刹那,燕疏崩紧的最后的一丝理智之弦宣告断裂,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留下他!
***
纪桓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只隐约能见到一点模糊的事物轮廓。他发现自己正躺着,不敢贸然乱动,只小范围地摸索了起来,很快发现这是一张床铺,他身上还盖着柔滑的锦被。
但是他很难受。
这个房间不仅黑暗,而且潮湿,脖颈的皮肤上一阵黏腻。
他慢慢想起来了,他是在一阵浅淡的香风拂过时,晕过去的。同样的招数中了三次,他已经明白过来,这是燕疏的一道秘技。
多半是跟鬼才卿无意学的。
纪桓掀开被子,试着站起来,离开床榻。
然而他才坐到床边,试着找到鞋,房中一道声音响起:“你醒了。”
是燕疏。
纪桓浑身一僵,没了动作。人在看不见的时候,对声音格外敏感,这个房间本就安静到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纪桓的耳朵将“你醒了”这三个字捕捉得极为清楚。
他听清了其中的失落、无措、坚决,以及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