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天鸣盯着照片里的人,总觉得好像看到了那张隐在风帽里的脸,有两道冰冷的目光,从风帽遮起来的暗影中射出来,在与他对视着。
他莫名心慌,使劲地眨了眨眼睛,再看照片时,哪里有什么目光?除了一个佝偻在轮椅上的人的轮廓,再看不出有什么异样来。
“嗨!裴先生!这些照片不该是你关注的重点,你应该看一看存在路在远笔记本里的这一段视频……裴先生?”“神探”见裴天鸣盯着照片看得专注,似乎没有听到他讲话,就唤了他一声。
“啊?”裴天鸣这才听到“神探”的声音,“什么?你说什么?”
“神探”伸脖子往相机的屏幕上看了一眼:“这些照片有什么特别之处吗?裴先生看出什么来了?”
“没……没看出什么……我只是在想,他拍的这个人是谁呢?没有一张可以看到五官面目,难道这一系列照片的主题是幽灵吗?呵呵……”他干笑了两声。
“还是一个缺了腿的幽灵……”“神探”指了指照片中轮椅的下方。
裴天鸣留心一看,果然见到搭在那人膝盖上的毛毯下面,只有一只右脚搭在踏板上,左脚的位置是空的。
“我倒是听说过,路在远在投资智美以前,是一个自由摄影师,不过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他的作品。今天看了这些照片,发现这小子还是有些才气的……你没有感觉到吗?这几张人物照有一种抓人心的力量,很震撼……”裴天鸣的目光久久地停在那空荡的左侧踏板上,感慨道。
“神探”不屑地哼了一声:“是啊,这小子很有才气,他不但会拍震撼人心的人物照,他还会拍毁人不倦的纪录片,这些照片你留着以后慢慢欣赏,现在请你来欣赏一下这一段视频吧。”
裴天鸣放下相机,看向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什么片子?”
“神探”也不答他,抬手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开始动了起来,那个男人开始讲话:“……那个时候天鸣物流还只是一家小的物流公司,业务量很小的,不要说在全国了,就是在本城,也竞争不过那些已经有一定规模的物流公司……因为当时赵老爷子为裴天鸣提供的创业资金并不多,他没有办法在企业规模上取胜,就只能用一些特别的手段……”
“什么特别的手段?”画面外有一个声音问。
“比如,当时D市有一家经营了很多年的物流公司叫顺达,规模很大,信誉很好,占了本市物流业务的大半江山,稳稳地踩在天鸣物流的头上。如果通过正常的竞争手段,天鸣物流大概几年也赶不上顺达物流。裴天鸣想了一个办法,他雇用了一批人,分不同的时间往不同的地方发运各种货物,衣服、鞋子等等。有一天,本市的缉毒部门接到线报,说顺达公司利用自己的物流渠道运毒贩毒,缉毒大队出动后,在顺达的货运车上截住一批顺达的货件,在一批鞋子的鞋底夹层里,果然发现了粉末状的□□,后来一查,将前面的几次运毒也挖了出来,受这件事的影响,顺达受到严厉的惩罚,顺达的老板入狱,不久这家物流公司宣布破产了,天鸣物流在本地最强大的竞争对手就这样消失了……”
“你说的还不够详细,顺达怎么会那么不小心,货物里面夹了毒品,他们都检查不出来吗?”画面外的那个声音问。
“当然是顺达有内奸啦,刻意对那几批藏毒的货物疏于检查……做这件事的人,就是我……我当时在顺达的仓储部工作,因为我儿子烧伤,需要大笔的治疗费用,不得已经做了这件事。后来因为疏于职责,我也受牵连,吃了几年牢饭,不过裴天鸣很守信用,承担下了我儿子全部治疗和整容的费用,那些钱真是我一辈子也赚不到的,所以我蹲几年大狱也值得了……”
“是裴天鸣亲自找上你的吗?”画外音又问。
男人点头:“是他亲自找我谈的,那个时候他还没有现在这样的地位,凡事都亲力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