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转头去喊路在远:“那个……路总,小汐醒了……”
路在远当然知道南汐醒了,他很想转回头看她一眼,可是一个简单的转身动作,他酝酿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做到。
好像有一股力量在背后扳着他的身体,他想转个身,要耗尽全身的力气与之抗衡。
这一股力量,也许应该叫做“羞愧难当”吧。
这一次,他真的是羞于面对她了。
没有语言能形容出他此刻的心情,他的出现对她来说就是一场劫难。昨天在与她离婚的那一刻,他还非常犹豫,害怕一旦松开了手,就再也抓不回她。现在他却百分之百地确定,离婚是正确的,哪怕以后他再也追不回她,也好过这样反反复复地伤害她。
南汐闭着眼睛,扭着头,一言不发,路在远背对着病床,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
病房里的气氛又僵又冷,芬姐没有办法化解这尴尬的场面,她恨恨地瞪了路在远一眼,然后站起身,对南汐说:“大夫说你只是吸入了少量的迷香药,没什么大碍,只要你醒了就好了。你饿不饿?我出去给你买点儿吃的。”
芬姐是想,她借口出去买吃的,离开病房一会儿,兴许这两个人会有话说呢。
她拿起自己的包,往病房外去。走到门口,她刚要伸手开门,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人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她定晴一看,竟然是裴娇倩!
“喂!你站住!”芬姐一把拽住裴娇倩的胳膊,“谁让你进来的?你还想追到病房里来劫人吗?”
裴娇倩被芬姐拉住,回头看她,威胁道:“你松手!我又不是来找你的!关你什么事?”
“贼喊捉贼!你这个绑架犯!你可真是赵欣瑶女儿啊!你们母女害人的手段都是一样的!以后你离小汐远一点儿!她要是有什么事,我跟你没完!”芬姐憋了一肚子气,终于找到宣泄的对象了,一边骂一边将裴娇倩往外拖。
裴娇倩和她撕扯着,回骂道:“你说话要注意分寸,什么绑架犯?你说这话有证据吗?没有证据的话,我可以告你诬陷!我是好心来探望的!你赶紧放开我!”
这时候,路在远转身冲过来,一把扯住裴娇倩的衣领子:“裴娇倩!你有本事就冲我来,我和南汐已经离婚了!这个女人现在和我没有关系了!你伤害她,对我构不成任何威胁!你看不清形势吗?就凭你这智商,还想替你外公和妈妈出头?”
裴娇倩趁机甩开芬姐的手,仰头看着路在远,冷冷地笑道:“亲爱的哥哥,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你当着外人的面,这么对待你同父异母的妹妹,也不怕被人家笑话吗?你自己说和这个女人没有关系了,那你急什么?你看看你,眼睛都红了,这是刚刚哭过吗?她又没有死,你哭得太早点儿了吧......”
啪!路在远甩手打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你闭嘴!你现在越嚣张,将来的下场就越难看,不信你试一试!”
裴娇倩被打得歪了一下头,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神。然后,她猛地昂起头来,将腰身一挺,胸脯就撞在了路在远的身上。路在远本能地躲避,他后退一步,她就前进一步,几乎将整个身体贴在路在远的胸前,一字一句狠狠地说道:“我亲爱的哥哥,你紧张什么?你不是很聪明吗?你不是很镇定吗?你不是很有谋略吗?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慌得像一只被追杀的兔子!就凭这点儿本事,还想算计我们母女俩儿?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
路在远扳住她的肩膀,将她往外一推:“我不跟你说太多的废话!我只警告你一件事!不管我们之间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波及南汐!这是我的底线!如果你做得到,那么我会顾念到同父异母的情分,给你留一条活路。如果你再挑战我的底线,那你就等着去死吧!”
裴娇倩向后退了几步,站稳之后,抚了抚被抓皱的衣服,撇嘴鄙夷道:“你的底线?路在远!你不是说你和南汐离婚了,她和你没有关系了吗?她怎么又成了你的底线?你可真会自作多情,我来找她,又不是说你的事,你往自己身上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