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是谁在哭呢?
你们怎么能在郑景彦面前哭呢?不怕他这会站起来就地抽得你们找不着北吗?不怕他康复以后十倍百倍地加大你们的训练强度嘛?不怕他以后拿这件事到处说,在同事面前嘲笑你们吗?
“喂,你们还愣着干嘛?!快把老大抬上车啊!”
之前那个发号施令的男人终于再次站出来,他的手按在额上,头发被压得凌乱一片,眸中的水汽逐渐上涌,但立刻被他粗糙的大手狠狠抹掉了。
“快点!”
“动作轻点儿,把他的头托住!”
“别碰到车门!”
他的声音很大,就好像想接着这骇人的威慑力,来掩饰什么一样。
郭了了在一片混乱之中被两个人利落地扯上了警车,她根本走不了路,鞋子磨着地面,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狼狈得不得了。
“凌风……”发着抖的声音,男人憋着嗓子抽气,“老大他……没有气儿了……”
“胡说!”被叫做凌风的男人砰地一声砸上车门,转过身一把揪住刚才开口的人的衣领子,用平时审犯人的那种眼神和口气,恶狠狠道,“瓶子我警告你,你他妈要是再敢胡说八道,老子一拳揍死你丫的!”
“凌风,你不要这个样子……”
“瓶子他只是——”
有人想劝。
“都闭嘴,小宋开车!”
郭了了无力地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如此反复了好多遍。
刺耳的马达声轰响,像是能盖过世间一切的悲欢冷暖、生离死别。
车内气氛压抑,似乎用千斤的棉被裹住一般,连气都透不过来。
说好的男儿有泪不轻弹,也真的只是说说而已。
那是一种没有呜咽声的静默流泪,彼此背对着背,都不想让旁人看见自己的窝囊样,但偏偏,车窗能反射出每一个人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然而郭了了没有哭,擦得光洁的车窗上映着她的眼睛,空洞无神,宛如死水一般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