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璟然的心一凛,直觉这里肯定发生过什么事情,但又不能明问,正在思忖,却是郭母先开口了,“璟然,你是来找了了的吧?”
“呃……是。我有急事找她,但她却和我说她回T县了。我怕电话里说不清楚,于是就赶过来了。”
“哦,这样。那你白跑一趟了,她昨天晚上就已经走了。”
“什么?她不是才到家吗?怎么会又……”
“大概是记恨她爸打了她吧,背上的伤口都还没处理,就连夜跑掉了……她爸这会正躲屋里抽烟呢,估计也悔得不得了。谁让他下那么重的手,我可怜的女儿……”
郭母捂着脸,自责得不得了。她怎么真就放任伤成那样的郭了了一个人留在家里!
也难怪她会逃走了,郭了了从小就是被那根藤条抽着长大的,就算她丈夫信口说了句‘以后都不打了’,那又怎么样呢?说来说去她还是打心底畏惧的,这种感觉不是光凭言语便能抹杀的得一干二净的。
更何况,郭忠每一次打完都会来这么一句,表现得很大方很豪气,但等到下一次孩子又不如他的心意的时候,他肯定会教训得比这次更加厉害。
郭母抹掉涌出来的眼泪,她当时为什么会相信郭了了呢?她顺着她父亲的话,无非就是为了让他快点送自己去医院包扎伤口罢了。
然后,等到他们两个都出了家门,她就忍着痛急匆匆地离开了。
郭母想了半夜,也终于想通了女儿为什么执意要走。怕家法是一回事,要再来这么一次不知道好好的一个家会乱成什么样子。
但另外的,郭了了毕竟已经把想说的话全都开诚布公地告诉了他们,再待下去,也只是徒惹尴尬而已。她也说了,孩子一定会生下来,但并不需要他们的供养,离家是迟早的事。而她同样担心因为她的缘故而让家里人受到街坊邻居的嘲讽,抬不起头来,于是选择了这样做。
郭了了难得回一趟家,却受了白眼耻笑,受了家人的不谅解,还受了一顿毒打,这真是想都想不到的待遇……
郭母终于意识到自己将客人干晾了太久,于是转过脸去看了霍璟然一眼,但他的样子很奇怪,浑身僵硬,纹丝不动,视线像是冻住了一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郭了了,挨了打。
这句话冲进脑海的时候,霍璟然整个人都坐不住了,他没有心思再去听郭母之后说的那些,只是心绪不宁地问:“伯父他……为什么要打了了?”
郭母的脸色一下子青白相交,缓了很久才慢慢道,“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我也不管什么家丑不家丑的了。你是她认识了这么多年的朋友,肯定也知道我家了了的肚子被人弄大了。她一回家就说要生下这个孩子,然后她爸非要问出那个男人是谁,但了了就是死活不肯说。她爸脾气上来了,不管不顾地就拎出了家法——差点,就把了了肚子里的小孩打掉了……”
霍璟然呆呆听着,每一个字都化为一把刀子,狠狠没入他的心脏,但他已经觉不出丝毫的疼痛了。
胸口闷着一口气,他却用尽全力都吐不出来,所以说出的话失了真,“那了了她……到最后还是没说么?”
“是啊。她说她要自己养那个孩子,还说孩子没有父亲,那个男人已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璟然,我想问问你,你知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霍璟然被猝不及防地一问,微微一愣,然后意识渐渐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嘴上却一字一顿道:“啊,我认识。那是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