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那三个字,薄南生像是被抽去了身上最后一丝的力量,眼神重重地一钝。
他的心底,一直都有一杆秤,对和错在他的手掌心里,分的格外的清楚。
他从来都按照法律作决断,从不犹豫,向来果决。
他摸了摸裤带里的那张纸条,心思越发地模糊。
桑梓跑进了一片大雨之中。
她一边哭,一边奔跑,好像要把此生储藏的眼泪,全部都用尽。
她没有朋友,没有父母,没有家,没有房,连代步工具都没有。
她十六岁流离失所,被卖山区。
她此生最爱的男人,是害她全家的仇人的儿子,是将要把她唯一的亲人送入监牢的检察官。
她此生第一个孩子,被她抛下在孤儿院,从此生死不明,漂流四海。
她唯一有关联的那个少年,却是个杀人犯。
“啊——”她仰天猛地嘶吼起来,像一头发怒的兽,苍白而无力地生气。
她的伤口像染了毒不断地溃烂,不断地侵染她的身体,她的心脏。
不知过了多久,她头上的雨被人的伞借了去。
她仓促地抬头想看清那人的面貌,也许是心理有所期盼,她的动作异常缓慢,生怕那点幻想倏然破灭。
破洞牛仔裤,往上牛仔夹克,再往上,是湿漉漉的鸭舌帽。
桑梓眼底那点浅薄的失望溢于言表。
十八少年忽略她的失落,压低了帽檐,仔细地看着她,好像是要把她像个实验动物一样看清楚。
他风平浪静一样的口气问,“桑梓,你后悔吗?”
后悔认识薄南生,后悔爱上他,后悔找他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