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皮的嘴唇动了动,拼尽全力勉强自己的一只手伸出去,摇摇手。
他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他低下头去听——
他从没有这么忐忑,哪怕做完一个众人好评的案子,也从没有这么忐忑过。
他听见在哗啦哗啦的雨水声中,在自己噼里啪啦抑制不住的心跳声中,这个伏在自己怀里的脑袋上起起合合的嘴唇,
她说,“南生,它是呈堂公证。”她笑了,“我已经无法替他入狱了,南生,我再也不想你为难。”
他的心重重一钝。
他想起她和他遇上那年,她为他走过的千万遍的忠孝东路,他捡起她的发带,去追那个胆怯的她。
他想起她被扔到海里,在死生一刻,她最后高声地喊他的名字。
他想起她生日那一夜,她疯狂地追过来,告诉他,她不想一个人。
他想起很多事情。
终于在最后一刻,她为他着想了,为了保全他的名声。
可她从头至尾,都不曾为自己想过。
她也曾爱过他,或者说,她对他也是有爱的吧……
远州市一处私宅地下室。
浓密的酒精味和医药水味,将他和她的整个世界都僵硬地笼罩起来。
“除了脑出血和骨折外,南哥,她还有严重的产后抑郁症。”
肩膀不可抑制地一颤,“产后抑郁症?什么意思?”
江元眉峰一挑,“她近期应该是在吃抑郁症药物,就我检测,有米氮平,但也有文拉法辛,文拉法辛的药片,是专门来医治产妇抑郁,也就是,产后抑郁。”
薄南生已经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从江元的医药室里走出去的。
产后抑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