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夜弥的目光不觉移到了流枫身上,只见她面上虽是平静,嘴角却抿着向上扬了扬,交叠在膝上的左手移到了右手腕上,指尖在珠串上摸了摸。
这小动作被商子兮看在眼里,那串珠子她认得的,是天女沧语自亲为夜弥所请,自从带上之后就一直随身不离,而夜弥同其他人一样,也有一些小习惯,如此,越发觉得自己猜测没错,突地转了话由:“不说这些不痛快的,”她侧过头,对闻人罄说道:“你不是说今儿要亲自下厨做梅花糕给夜小姐尝尝的吗?”
闻人罄一怔,想到了她们曾经商定的,忙应道:“是呢,差点忘记了,”又对夜弥说道:“庄子上梅花开得不错,昨儿,我试做了一回,都说味道好,夜在别庄时对我也多有照顾,这回一定要尝尝。”
说到了梅花糕,夜弥表情不自觉地有了些松动,“梅花糕,可是枫儿的一绝呢,枫儿这是想起来了?”
闻人罄似是有些意外,然后摇了摇头:“没呢,只是突地想做了,自然而然地就做出来了。”
“如此,我倒更要尝尝了。”听她这么答,夜弥略微加快的语速又缓和了下来。
“材料我都让人备好了,现下去做,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子兮,我去小厨,你可不能怠慢了夜。”闻人罄说着起身,朝两人一笑,走了出去。
夜弥的目光在流枫的身后略作停留,等她离去后,才又重将视线放到了商子兮身上。
厅内的气氛似乎随着那人的离开后,无声地改变。
“我听然儿说,办义学是你给她出的主意。”晓得面对眼前这人用不着绕圈子,夜弥单刀直入。
“不错。”商子兮听她这么说,依着她对这人的了解,已能肯定她的来访不为流枫而是为了君然,如今,身份不同,立场不同,她不再是流枫,而夜弥同她也再回不到过去了。
听她答得爽快,夜弥不禁又看了她一眼,对眼前这女子,她自有一番考量,君然的话,儿时尚能信得七分如今却只能听进三分,流枫的事已是定局,谁是谁非,背后又牵连到了什么,她无心去深究,就如君然同她说的,这立储的浑水她躲不了,如今她要考虑的不过在这乱局之中如何保存,兴义学,能够想到如此深远,难怪这人能逼君然一再妥协,但……:“夜弥有一事不明,还请商夫人明示。”
“不如,去书房再说?”要问什么,商子兮心中有数,不接口反而提议换地方。
隔墙有耳,夜弥自是从善如流,起身,两人走到了书房,才进门,尚不及细看,墙上最显眼处挂着的那副画,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不是名家之作,也说不上画得好,这笔法比之自己都差了许多,但那画中之人,一看就知道是谁,再将视线移至落款,一怔。
“这是枫儿和我一起画的。”商子兮同她并肩,“画得虽不好,但意义却不同,那时尚在公主府邸,也算是苦中作乐吧。”
夜弥盯着那字许久,这笔迹,她再熟悉不过了,是枫儿的,怎么可能?
“枫儿时常同我说,想要的生活,其实,不过是与心中所系之人油盐酱醋一世一双。”等夜弥侧过头时,商子兮又继续说道:“执手偕老,白首不离也正是子兮的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