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缓缓抬起头来,却看清阿逊模样时,吓得一屁股跌坐地上,神情惊恐不已:
“啊!鬼啊!”
却迅疾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忙翻身跪倒,竟是磕头如捣蒜:
“贵人饶命啊!”
“鬼?”阿逊愣了下,下意识抚向自己脸颊,是说自己吗?
“云儿,我脸,怎么了?”
霁云心里大恸,手指慢慢抚向阿逊脸庞,只觉手指被那一道道疤痕烫生疼:
“有,很多疤——”
阿逊慢慢抬手,盖住了霁云手,只觉手指触到地方,果然凸凹不平,一下怔住,下意识就想去盖住霁云眼——这么丑,不要吓到云儿才好。
哪知霁云极伸手拉下阿逊斗篷,把自己完全遮挡里面,然后不敢不顾亲住阿逊脸上那狰狞疤痕,眼中热泪长流:
“阿,阿逊,这么深伤口,当时,该有多痛,我宁愿,伤自己身上——”
阿逊只觉心里猛地一热,喉咙处是仿佛塞了一团棉花,除了紧紧把霁云箍怀里,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那跪着丫鬟再不敢停留,忙蹑手蹑脚退了出去。
随着丫鬟悄悄离开,还有一个身着儒衫年轻男子,不是安钧之,又是哪个?
只是此时安钧之脸上惯有、令人如沐春风般笑容早已消失殆,取而代之是一片凌厉冰寒。
再没想到,自己方才竟是那丑鬼身上见到了安家家主令。
这么多年来,每年随爹爹去宗祠中祭祀时,自己曾不止一次仰望过那些曾经光芒万丈列祖列宗画像,他们身上都无一例外佩戴着一块绿汪汪玉佩,虽然爹爹没告诉自己,自己却也知道,那就是安家家主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