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看来,他确如此,可他自个儿却不愿认。
但不管怎么样,明玉都没法子替珊姑娘、大老爷找出个合理理由。
“倘或夫人真点头答应了,这珊姑娘心思太重,咱们可消受不起。”
明玉冷笑,大老爷原本就是自觉羞愧,才朝大夫人发泄,这一点儿所有人心里都明白。珊姑娘是想博得秦氏同情?
秦氏会这么容易上当受骗?一个珊姑娘就闹得一家上下鸡犬不宁,这样人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大奶奶呢?”
“这会子也大夫人屋里,奴婢并未进屋,这些都是莲蓉告诉奴婢,奴婢怕姑奶奶着急,就立马过来回话。”
明玉加了步子,不多时就到了楚大夫人正院,只见正屋廊下静悄悄站着七八个丫头婆子,正恭耳细听屋里人说话。虽然还院子里头,却已隐隐约约听到里头传来哭声。紧接着传来秦氏不咸不淡话语:“大夫人这么个情形,即便大夫未曾嘱托要静养,但凡生病也都要静养才好。你果真心里有愧,何必这节骨眼上跑来这里惊扰大夫人养病?”
秦氏话说完,屋里又只余下哭声。过了片刻,秦氏声音再度传来:“博哥媳妇也是,要紧是你婆婆些好起来。我们也才从京都来了没几天,家里就变得这样乱,倒好像我们才是真正不详人!”
说到后面声音已冷了下来,廊下丫头婆子都只关注里头人说话,未曾发现明玉主仆几个,明玉听到这儿,便示意落英回去。
秦氏一语中,就算珊姑娘再怎么高明,把握再怎么精确,大老爷真正恼羞成怒是因秦氏毫不保留地当面揭发了那些楚大夫人以为能瞒过秦氏事。倘或没有秦氏这一席话,珊姑娘便是委委屈屈认了这些事是她主意,大老爷也不可能借机发这么大脾气。
明玉转身,后面又传来秦氏愈发清冷话:“我们原是不祥之人,这些年拖累了你们,往后还会不会连累你们,谁也说不清!也不必继续吵吵嚷嚷,横竖我们再不来就是了!”
秦氏始终端坐椅子上,阮氏和衣裳有些乱吴氏立床边,裙子上血迹已凝固珊姑娘半跪地上,低着头嘤嘤哭泣。大老爷站背光位置,神情若隐若现看不清。
楚二夫人目光屋子里扫了一圈,道:“云哥娘这话说,她们还都是孩子,一个个没经历过大事,见大嫂这么个情形,慌了神。何苦与这些孩子计较?”
秦氏抬起头,神情清冷,淡淡道:“你们心里如何想,我晓得,我也不怕外人说博哥娘这般是我害了。我生来命里带煞,因有了我娘家后继无人,又克死云哥父亲。”
楚二夫人只觉脸颊火辣辣,虽这话她未曾说过,却十分耳熟。下意识地垂下头,又忍不住用眼风去瞧秦氏。秦氏竟笑起来,目光朝床上移去,道:“还差点儿克死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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