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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奸很捉急(1 /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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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就该娶她了是不是?”

说这话时候正是一个阳春明媚晨间,四年后时光,十二岁秦萝莉已是个秦少女,愈发甜美,笑得艳如这时节初发芍药般无怨无悔,

“令堂是这样看中徐三,哎,名门淑女啊,”秦流萤愈发用着长而古怪调子,暧昧说道,“娶了她就是交好河内徐氏,有这样一个岳家,真是前途无量了……”

她掰着指头说这话,像是算计着一条条好处。

少女是个美少女,一身水绿水绿罗裙,打扮清爽让人舒服,盈盈笑着清纯可爱,胸前一马平川,肘撑着露出两只白嫩手腕上一对玉镯,从上到下愈发像是一棵水绿水绿小青菜。

这样态度,让贺兰致行觉得有些不。这个丫头说着他婚事样子,就像是和平日她算计着其他事时精明劲儿一样。

“你懂什么……”含糊地说道。

说她不懂,姑娘也就真倔上了,秦流萤提着裙子踮着脚,带上了傲气地走到他书案旁,“我又有什么不懂了,不就是娶徐三嘛,人家一个好好名门闺秀嫁你还吃亏了呢!”

贺兰致行不知为何对这个话题很是烦躁,随口应付,“世家女未必会轻许于人。”

这一刻流萤小姑娘是绝对没有察觉,她还逼问地尖锐,“你又何必妄自菲薄呢,现都什么年头了,早两百年世家还能干涉皇室废立,现如今……都靠边清贵去了。只要你自个儿有能耐,又是这样家世,自然有份好前程,被人相看中了当女婿不正好。”

又是四年一过,当年苦逼孤儿贺兰致行已经正正式式地告别了少年行列。贺兰青年自几年前被魏王看中先做了小侍卫,再后来人生轨迹就和所有史书惯例中写一样:类似皇亲国戚这样关系户,王孙公子太子党升迁起来就是一帆风顺。

当然贺兰致行本人也确优秀,作为一个领导人,魏王同志自己对亲戚这种生物也很头疼。他亲戚太多了,而且真按血缘算也都挺近,真要他安排后门也不好意思不给个好职位,可真给了好职位这些人烂泥扶不上墙啊。

魏王也想亲戚发达,可当这些人都是些不上不下货时,他情愿把这些人养着多给点生活费。当年贺兰致行是入了他眼,本身素质很好又恰好有亲戚关系,只有当两者条件都具备时候,魏王才会毫不吝啬地给出好前程:魏王不同姓亲戚中能扶得上墙真不多,对贺兰少年,他绝对是有当了好苗子来培养念头。

若是随便是个亲戚来说几句好话,秦石昌就给人高官厚禄,那他就和被灭国末代皇帝一样了。能够造反成功,至少魏王也有“任人不唯亲”这一项优点。

无论如何,对于贺兰致行本人前途而言,他这个被重点培养好苗子算是平步青云了——目前,魏王策划造反小班底内,职位不高,只是个议郎这样机要秘书,但这个职位不是自家亲信老板绝对不敢派上。

按照普通逻辑,大多数太子党年少时候都会做些机要秘书之类活,看着职位不高,其实只是年纪不够。等年纪到了外放,自然就前途无量了。

二十岁时候,贺兰致行已经是魏地诸名门看好准女婿,对于只剩空壳世家而言和实权派结亲也是无奈。世道如此,早些年,这些家族是绝看不上贺兰氏这样土豪。

故而秦流萤也是奇了怪了,怎么看娶徐三都是这位大表哥合理选择,“徐三怎么配不得你了,哎,别说什么人木不会算计……你都够会算了,再娶个伶俐妻子该你受了。”

贺兰致行只觉得她聒噪得很,“我从未想过娶妻事,家里现这样,娶妻倒是闹哄哄。”

秦流萤翻了下白眼,知道他是敷衍,“闹什么了,你母亲可等着你成婚了。别说什么下面弟妹多担子重,你是长孙,我就不信家里会不催。再不娶进嫂子,下面伸着头等媳妇弟弟们都该怨你了。喂,你倒是说话呀?”

对方干脆不理她了,贺兰致行只书案前翻着书卷,至于有这么一个叽叽喳喳表妹旁边聒噪,他还能看进去多少,待考。

秦流萤见没人理她,到底也不是永动机,干脆开始扒大表哥书房了,小丫头眼尖,看着多宝格内暗处夹着一本封皮朴素书中露出笺纸彩纹,一看就是女眷惯用,而用得起这样高档又精致笺纸,一不会是穷人家,二不会是他们这一类没底蕴王侯土豪家。

“这就是你书房了,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她一边分散注意力,一边移步了过去。

贺兰致行真没注意,实是被这个表妹“催婚”催得烦了,“阿萤也已经大了,山上别院散心便罢了,往后……”

大表哥还没来得及淳淳教导,眼角余光就瞥到表妹扒拉什么东西……坏了!

秦流萤还真就眼疾手地抽出信笺了,这时候贺兰致行也顾不上了,连忙要抢过书卷,啪一声,书卷掉地上。

等书卷掉地上后,贺兰致行才发现前天从堂弟哪儿没收这本还是一本《诗经》。

诗三百,思无邪,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如何,恰恰好好这翻起正是《周南》,内容很熟悉,《诗经》这种从蒙学时就背普及教材,好学生贺兰致行不但自己学,还给几个弟弟讲解过。

似若无邪表妹笑得别有用意,对着书卷上那句“之子于归,宜其家室”,再对着少女那姣美明净脸庞,青年贺兰致泽真有些赧然汗下。

青春便是如此,贺兰致行条件并不差,自他入仕后不少世家都争相暗示或明示表达了要他做东床美好愿望。至于这时代相对宽松氛围,彪悍勋贵女子或明言或直接示求,而同样彪悍世家女子则多矜持暗示……贺兰致行并不是柳下惠,他看得懂这些粉红信号,却多是将之一笑置之。

前不来,后不再,竟然偏偏只此时,看着表妹桃花般白里透红脸蛋,匀称线条,纤细腰肢……以及,仍旧未有起伏胸脯,贺兰青年就这一刻情窦初开了。

此时感受绝难用言语表达,似乎四时声响也变得清明,原本昏沉午后书房也显得幽静别致。就刚才自己心头莫名烦躁也有了必然解释。

然而初明白这点贺兰致行仍旧带了羞赧,和一切初明情义傻小子一样,对着心上人反而有些怯意,像是极怕这般心事被获知而被那人狠狠嘲笑。

但大表哥到底还是大表哥,此刻脸上仍旧是一点都未显露,甚至强按下心里想法自我催眠:一定是错觉,一定是错觉,这样一个都未长成小丫头有什么“灼灼其华”地方了……

这样催眠并未能让他心底躁动平静下来,反而,仍旧不知实情小表妹,用着很是暧昧笑容瞧着他。

那一瞬间,贺兰致行平生头一次觉得紧张到失了言语,只当她看穿了自己心思,然而下一刻,小丫头只是笑道,“难怪看不上徐三呢,这是谁家姑娘呢?”

不知为何,贺兰致行明明该是松了一口气,却又有点失望。

看着样子,她倒像是误会……也是,连自己也是刚刚才察觉。只是听着她说起自己和其他女人,仍能如此自然打趣时,贺兰致行微有些气恼。

“这不是姑娘该看。”他直接没收秦流萤手上抽出彩纹信笺。

秦流萤多少有些失望,多好一八卦,就这么没了,她还没见识过这时代情书呢。一下没一下拉着百褶裙褶子玩,像是棵扒拉着自己没多少叶子小青菜。

“让我看看又怎么了,真小气。我还没见识过……”

连忙被贺兰致行打断,“好人家姑娘,谁会私下写这种东西,私相授受是什么好名声吗?”

秦流萤还嘴硬,“你不还一样收了。”

贺兰致行一时百口莫辩。

要他如何说?解释这是他从堂弟哪儿没收?他那个聪明小姑娘眼中看来,欲盖弥彰,这样解释比不解释幼稚。

索性只能强硬地说教,也免得小丫头作怪,“做出这样事儿来哪是好人家女子,是个男子轻浮便罢了,小娘子断不能这样。”

他怎么可能把教坊女写给他堂弟信笺给小表妹看,风月场上事,绝不能让自家姑娘看到。哪怕贺兰家是土豪,魏王室是没底蕴土皇帝,到底也是家大业大,教养出来姑娘也是正正经经,绝不能和个窑姐儿学。

不得不说,大表哥平素长兄派头还是挺管用,小丫头被镇压了,这会儿再不情愿也只是嘟囔,“哎,谁要学这个了,看看嘛。”人家就是好奇。

贺兰致行也松了口气,接着觉得无奈,这样一个表妹啊……真要为她操一辈子心了。

感情这样事实说不得准,秦流萤既不温良贤淑,也不娴静平和,和中式传统审美偏爱绝不是同一种女子。要说张扬,却也算不得张扬,彪悍王女如秦臻容这样也不少。

这样说来秦流萤性格倒像是很不分明,但若仔细看了就能发现,这姑娘正是这样,平日做人低调,不知情人人绝看不出她能是魏王心疼那闺女。但一遇到事了,又高调得吓人,告诉别人这不是个好惹主——这样你才能发现,她原本低调做人也好,无非只是将来高调做事时蓄力隐忍。

如果是个男人,倒是个会谋生人,姑娘话……贺兰致行觉得,或许秦流萤还真有一句话说对了:他已然是这样人了,若再有这样一个娘子,那两人过日子真有得磨了。

可若要放手,想到这样一个和他共处多年表妹,将来也有一天要嫁人生子,对象还是别男人……贺兰致行觉得怎么都不甘心。

无论如何,他也已经习惯了这个女子,习惯了这样相处。或许别闺秀能“贤良”十数倍,可他生命中曾经有过这么一段,曾经有过这么一个女子,如此冷酷却依然美丽,狡黠、精明、坚持或隐忍……曾经有过这么一个女子,回忆,全都挥之不去。

反正男未娶,女未嫁,他们又没什么必不能结合原因,趁了现,他为什么就不能动了心思,顺带起些主意呢?

贺兰表哥心里已经转悠着十七八个能说服双方家长,拐骗魏王家闺女做老婆方法。

秦流萤倒真是什么都未察觉,还想着那封情书呢,哪怕是教坊伎写,那也是种情趣,作为一个穿越女,她也不想错过这样围观。

想了想和贺兰致行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个事吗?”

这是秦流萤惯用吊人胃口方法,先给个格式,让人家脑补填空——这种手法贺兰致行太熟悉了,秦表妹心思,只要她挤个眉弄个眼,他都能马上知道这姑娘来了什么盘算。

贺兰致行根本没接这茬,“现不想知道了。”

秦流萤倒急了,“你怎么不想知道了,就是当年你来拜师,先生给你说评语。”

贺兰致行回头看着她。

重又得了关注,秦流萤这才有点开颜,说道,“你是常问我先生到底说了什么吗?”

“他说了什么?”程劲是会相人,这种准算让听人都会心惊。贺兰致行仍然惦记着当年程劲对他品评。

秦流萤笑得腻人,“拿信笺来和我换。”

“别我面前作怪。”贺兰致行绝不会把风尘女子东西拿给自家姑娘看。

他也不多说她什么,知道表妹就是这样一个人,主张极大又极度自由随性,他拿不出兄长架子去拘束她,也不愿去拘束她。

秦流萤这样性子,若是得了拘束,要不就是翻脸,要不就是当他和个路人甲似再不联络。人么,本就是平等,真要像模像样地做出个兄长样子唬她,秦流萤根本就不买账:首先,他这个兄长不名正言顺,其次,就算是她亲生兄长,背地里也不见秦流萤对他们有什么敬意,可见她是极腻“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一套。

然而有时便是这样,他真不理她,秦流萤反倒一定要给他说,“你怎么就不想知道了呢,其实那天先生和我说……”

“说什么?”

秦流萤笑了笑,“秘密。”

贺兰致行头回都不回,就要出书房了,“你也准备下,到了晚膳时总要重打扮,人前这样穿戴太过随意。”

“你还知道这个啊,真是个……”事儿妈。然后秦流萤想起,贺兰致行小小年纪就要负担全家,可不是事事操心事儿妈么。

想到这个她倒有些不声响了,也不再玩笑他,倒是有几分正经,“确实是个秘密,恩,或许说是个规律也无妨。”

贺兰致行真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脸又还能看出个什么规律?如果能从他十四岁少年时那张脸上,发现什么自然科学、天文地理规律,那也实太神奇了。

如果看着他脸就能发现勾股定理、小孔成像——这种抽象形容,比直接骂人“长个驴脸马脸”让人胃疼。

贺兰致行脸不丑,相反还很好看,被程老师这么评价真胃疼了也是有可能,因为贺兰青年自少年时肠胃就不好。

秦流萤这会儿也觉得她这个形容有些诡异,“哎呀,总之不是这个意思……我嘴真笨。”

贺兰致行点头赞成,“是挺笨。”

秦流萤干瞪眼,“不说了。”

贺兰致行失笑,清俊一笑晃悠得人心肝乱颤。

秦流萤就觉得自己有些被闪瞎了眼,“是好话,你别想太多了,若你面相不好,或是个阴毒心胸狭隘之辈,当初先生也不收你了。”

“嗯。”

“你总熬得出头,”小丫头说很坚定,然后又突然是想到了什么,“现你不就很好嘛,这样好儿郎多少名门闺秀盼着。”然后马上接口,“你真不想想徐三,你娘还盼着人家做你媳妇呢。”

贺兰致行一哽,连话都说不出。忽然想到自己究竟愁个什么呢,这个丫头什么都不知道。

或许他平日心底就已经盘算过两人一起可能性,这一刻明了了心意,是不动声色地旁敲侧击,“就只说我。一转眼,阿萤也是个大姑娘了。”

“啊?”秦流萤有些想不到他会这么说。

“你今年已经十二了,议婚该不远了。”

秦流萤很是不愿意,“我还小呢。”

然后她也很明白,对于古代女子来说,她就算真想拖,这出嫁事她也拖不了几年。

低着头,看起来并不像高兴,贺兰致行也看得出这不是寻常女子腼腆,而是她或许根本就没想过嫁人。

或许,还是抗拒。

可是……为什么?

“我这么说大概是可笑,可我……”秦流萤说道,“王室女儿,不是远嫁就是‘赐’给臣子,绝对是个赐字!好不容易不被远嫁,多要嫁个不知道人。未嫁前是我一人,出嫁后女人多是靠夫婿……”

即便不想承认,秦流萤也不得不承认,她必须服从这个时代法则。

“夫婿若是个庸碌之辈,我便做得再好,也是无用。”

听她这么说,贺兰致行也明白了。

秦流萤不是恨嫁,而是怕所嫁非人,这一点古今中外女性都一样。

对她来说,未嫁前她好不容易才混到了今日这个份上,出嫁后,夫婿要是不争气,连着她一起丢人,夫家不如人,又让她如何外面做人呢。

秦流萤不贪荣华富贵,也知道王女这个层面婚姻大多不由己,夫婿可能年龄相差太大、或许还是敌对阵营……等等各种坑爹,她能和丈夫没共同语言,可有一个坑爹老公,很可能导致是,连她原本交际圈都拒绝她。

贺兰致行也算从她话中提炼出一个中心:妹子择偶标准。

如果是这样话,贺兰致行反倒是轻松了。

作为男人,他总会配得上她现荣耀,也会给她未来荣耀。

心里有了计较,却还是想表妹心中先留个伏笔,“阿萤虽这样想,也当自己先留神了,便是你有主张,想要求取你殿下面前也会开口。”

“这倒是了。”秦流萤记了下来。

贺兰致行一点都不担心,以秦姑娘做事风格,如果入不了眼人,早连露脸透话机会都没就被打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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