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做。
这个选择充满了危险,最重要的是,一旦他这么做了,他很可能会暴露自己藏匿了许多天的踪迹,甚至会让他在雍州境内寸步难行。
冬日夜晚的冷风从窗户里钻入屋中,然后狠狠的吹打在他的面颊上,像是扑面而来的一盆冷水,可以醒酒,可以醒梦,也可以让人清醒冷静下来。
他一瞬间,便清醒了许多,也冷静了许多,然后他冷静的做出了这个决定。
于是他站了起来,拂去了青衫上的褶皱,又将斗笠重新戴在了头上,面纱后面的神情,平静到了极点。
他握紧了剑,从客栈二楼的房间内走出,走过并无旁人的二楼走廊,顺着楼梯往下走,在楼梯吱嘎吱嘎的呻吟声中,在一楼不少房客们诧异的视线中,握着剑,走出了客栈。
杀气腾腾,像是要杀人。
他走出了客栈,然后沿着白天记忆中的路线,穿过人群,向着街道的另一侧走去,方向正是杨府所在的街道。
路上的行人们感受到一股凛冽的杀意,然后他们扭过头去,看向了横穿街道的那个青衫斗笠人,看着他手中的剑,面色一变。
如果说是提着剑,还可以解释为因为没有剑鞘而不得不提着,但是如果是握剑这个姿势,那从来都是为了出剑。
而出剑,自然是为了杀人。
夜色的灯火下边,青衫斗笠人握着剑往前走,人群注意到了这个神秘人,然后不由自主的分开了一条路。
他要去哪里?
他要去做什么?
很多民众的眼中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他们悄悄的跟在后边,跟在那个青衫斗笠人的身后,将自己的视线远远的投了过去。
然后他们明白了这个人前进的方向,意识到了什么。
一开始可能只是几个人,然后十几个人,但是后来有的人察觉到了那个人要去的方向,然后大声喊了一声,于是更多的民众们停止了在街道上的闲逛,一同跟随过来。
商铺里的店老板,卖女红的小姑娘,要饭的乞丐,平日里流里流气的青皮地痞,他们都出现在人群中,跟在对方的身后。
青衫斗笠人身后的人群越来越多,几十人,上百人,几百人,仿佛一个沉默不语的领头羊,带着人群前进。
更像是一片潮水,他便是潮头,带领着浪花,想要冲垮一座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