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鸡拿着盒子踮着脚尖在万贞儿耳边晃荡着,里面的骰子发出清脆的声音:“给阿娘解闷吧 ,咱们以后玩猜大小的就用这个。”
朱见深一挑眉毛半真半假的抱怨着说:“这个还是他自己掏钱买的呢?我当初怎么没想着出去逛街要拿着钱呢!看着这个小子掏钱,我都吓一跳。他怎么知道这些市井买卖的事情的?”
谁都和你一样,不知稼穑,第一次上街还不是比小鸡更傻么?万贞儿白一眼皇帝,伸手接过来儿子的礼物:“这个东西真好看,还是宁哥的眼光好。他怎么不该知道这些市井买卖之事?这个也是民生。”万贞儿抱着儿子亲亲,搂着他坐在身边问了街上看见了那些好玩的,吃了什么,晒着没有。
朱见深一脸被冷淡的郁闷,拖着下巴看着万万对着儿子嘘寒问暖的,最后朱见深实在是忍受不了了:“快点回去叫奶娘给你洗澡,疯跑了一天。明天我考你读书!”小鸡见着老子变脸,顿时苦着脸抱着万贞儿亲亲,示威似地搂着自己的靠山委屈的哼唧几声才走了。万贞儿抱着儿子低声安慰着:“咱们在南苑的日子长着,快点回去洗澡。以后阿娘带着你看庄稼人种田。”
“万万,我给你也买了礼物。你看——”小猪坐在儿子刚才的坐的地方,开始对着老婆卖乖献殷勤,皇帝身边的张敏赶紧奉上个纸包就闪人了:“还记得以前你带着我出去么?你好像给我买了一种糖,我觉得是最好吃的。可惜宫里根本没有,叫他们做出来也不是那个味儿。我总算是按着当时的记忆给找到了。”朱见深的打开纸盒,里面装着好多民间的小零嘴。
拈起来一块麻糖,万贞儿想起来当初的日子,那个时候朱见深是个绝对听话可爱的在小正太。其实那个时候万贞儿对着小猪能不能真的再做回太子也不是很有底,她带着朱见深出去,也是为了教给他世界上还有别的生活方式,若是朱祁镇真的复位无望,朱见深还能选择享受是市井生活地的人。
说起来以前的种种,朱见深也是感慨:“我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多亏了你在我身边,那个时候他们看我的眼神好像我得了伤寒会传染似地。只有你出来保护我,告诉我事情还没得很糟糕,未来还是有希望的。”
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温馨起来,有了铺垫,剩下的事情也好办了。朱见深在看送上来的奏疏,万贞儿则是靠在窗户底下的卧榻上,信手拿过来一些折子随意的翻看着。啪的一声,一本折子扔在书桌光滑平整的紫檀桌面上。皇帝一脸的气愤:“他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女真人竟敢劫掠了几个村屯。辽东的守军整天说地面太平,就是这样太平的?朕费尽心思的迁移中原的平民过去干什么,还不就是为了安定辽东的。那些女真人野蛮狡诈,贪得无厌,他们万一和鞑靼和朝鲜联合起来大肆进攻中原。哼,从山海关进来,京城就在眼皮子底下!”朱见深虽然说得是气话,可是他的气话正好暗合了一百多年后的残酷现实。
真的是瞌睡送枕头,万贞儿对着前朝的事情也不会一点不听的,但是她也知道朱见深不喜欢有人指手画脚的在哦他耳边说你该这样,你不能这样。若是放在十几年前,没准朱见深会很喜欢听这些意见。可惜现在,皇帝都不喜欢别人和他分享权利。要不然怎么明朝的官员被皇帝打屁屁的多呢。看看人家魏征,进谏是个技术活啊。万贞儿也要摆正态度,永远拿着指点江山的语气说你要干什么,除了奶嘴男,不会有任何人能长期忍受的。
万贞儿也不急着提出来雨化田的想法反而是给小猪倒上一杯茶:“皇上的意思呢?他们守军确实辛苦,塞外天寒地冻,守军也就那么多,若是处处都设防,人手不够。大海里面撒胡椒粉根本没作用的。可是建立要塞,女真人都是游牧的三天两头的来骚扰也不是办法。需要一个治标治本的方略才好。”
朱见深倒是有了腹稿的,他从一堆的奏折里面抽出来一本递给万贞儿:“你看看这个主意怎么样?”
雨化田的字一下跳进了万贞儿的眼里,翻开大概扫视一番,万贞儿心里就知道雨化田是早就想着去辽东和女真人死磕了。他是真的很想离开这个叫他又爱又恨的地方了。也罢了外面随人艰苦,可是总比两个人互相折磨的好。
“原来是这件事,他倒是在我跟前说过,我说他是好高骛远,他的身份就不能通过。兵部那些人呢,现在鞑靼和瓦剌都安静了,皇上可以把镇守雁门的军队调过去。难不成国家没有个像样的武将,还要他一个内侍去领兵打仗?那不成了笑话了!内阁和满朝的大臣们听见这个话先闹起来了。没准皇上的旨意还没出司礼监呢,他们都在东华门外面跪满了,求皇上收回成命。”做文章讲究先抑后扬,其实办事也是一样的。难怪人家书人情练达即文章,确实如此啊。
朱见深没想到万贞儿会这样说,有些微微诧异的挑起一边的眉毛:“我还以为你会帮着雨化田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