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蛐蟮烂泥一样摔在地上,动也不动,声也不吭。
朱四爷那一脚非独已可以要他闭嘴,连那半条人命都蹬掉。
那一脚也正就蹬在大蛐蟮身下的小道士,也就是他的命根子之上。
朱四爷却似乎当他还活着,又道:“做到第十年武当道士,我已经懂得分心二用,以你经验的老到,怎么竟会看不出我一面跟你说笑,一面已准备给你一脚了呢?”
死人又岂会回答?
大蛐蟮人已死了,一双眼仍睁得老大,似乎死的并不甘心。
他经验老到,朱四爷却是城府深沉。
这条大蛐蟮并未能进入朱四爷深沉的城府之中。
在朱四爷的老谋深算之下,终于给那一拳那一脚打散了。
朱四爷就只是说了那些话,倏的一纵身,跃上巷子旁边的一间屋子。
随后是一团衣服,一顶竹笠,一件蓑衣,都是他换下来的东西。
他并没有换回原来那一身装束,跳回地上后脚一挑,亦将大蛐蟮的尸体挑到那些尸体的上面,再将那些衣服往上面一盖,竟就推着那一辆车子穿过长街,转入那边的一条巷子。
那并不是去乱葬岗的道路,他是要将这一车尸体推到什么地方去呢?
没有人知道。
谁都不知道!
这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太平杂货铺,真的太平么?
这里是不是也正如那个太平老店一样,它们的名字,恰恰预示了它们本身就不太平?
长夜已尽,晓露凄迷。
辘辘车轮声去远后,天地间,又只剩下一片萧索,和静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