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新鲜海货带上来都变臭了,今年我给你带了烟熏的烤鱼片,好吃,就是有点咸,你喝点我爸的酒,阴间风大,你的老寒腿还疼不?”
絮絮叨叨的说着话,黄豆豆一年没有来看父母,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日头毒辣,说的口干舌燥,孝敬她爹的二锅头,被她干下去一瓶,微醺,想睡觉。
肚子“骨碌”一下,翻出一个小包,印在肚皮上一张模糊的小脸,巴掌大,些许清秀。
“娘,这水不好喝,我要喝那个甜甜的,带泡的那种。”软糯软糯的童音,来自黄豆豆的肚皮。
惊慌失措的黄豆豆捂紧嘴巴,现没效果之后,又赶紧捂肚子,还是从里面传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娘,你刚才是不是打嗝?”
放屁,你个狗崽子,我刚才明明在放屁!
“唔……又不像打嗝,听声音离我很近,那就是……排五谷之气喽!”
你个鬼儿子,满嘴酸腐文!说话一点不像个孩子!
掏出包里的一瓶可乐,咕嘟咕嘟的咽下去,肚皮上的小脸才慢慢缩了回去,一切恢复正常。
打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响嗝,让黄豆豆面红耳赤,趴在坟包上出哭音,“爸,妈,女儿不孝,让你俩看笑话了。”
左右静得出奇,山间的阴风也不吹,黄豆豆迷迷糊糊,陷入梦境。
游荡在半空的云团不知何时变了颜色,藏在山坡背面,吸着山间的阴气,越来越黑。
“滚开,你个小白脸,少在老娘面前晃,别以为我怕你,等我念会了往生咒,第一个度你!”睡梦中的黄豆豆胡乱的抓着空气,咬牙切齿的咒骂着,红扑扑的小脸滚下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
黄大米生前是滨城有名的阴阳先生。
跳了大半辈子的神,没跳出“孤贫夭”的怪圈,死的稀里糊涂,又被稀里糊涂的葬在荒凉的老爷岭。
去年的中元节,黄豆豆第一次一个人过。活了二十年,没有父母的庇护,她怕的要死。
黄老三没有告诉她老爷岭很远,当她找到父母的坟包时,已经是日落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