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这话我该说,这理我也不该挑。可这小舅子儿一读书就念个没完没了,还不见听个声响。眼瞅着我家大宝就大了,我寻思着也送到城里的去念书,可这念书,不就是要用钱么。”
朱富哼了一声,道:“老大媳妇,大宝一个小娃儿,在县里念书咋咧,我亏到他不成?”
大媳妇闻言,眼泪下的更快了:“爹,这县里念书,和去城里念书,能一样么!要是一样,小舅子回县里念不也一样么?大宝的先生都说了,大宝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将来是能考状元当官老爷的。”
朱富被这媳妇气的直哆嗦,脱了鞋就朝着大儿子打过去。
一边打,嘴里一边骂道:“别以我老糊涂了,你媳妇敢这么说话,没你撑腰她敢?”
老大梗着脖子,只敢说“不敢。”
老大媳妇看到自己家当家的被抽,哭豪声瞬间变大了。
朱珍的娘,是个不太管事的妇人,作为婆婆,手段也稍过于温和。面对这个状况,也只是皱着眉,不喜的道:“老大媳妇。”
老大媳妇抽抽噎噎的不止,老二媳妇如同看戏般站在一边,也不说过来劝劝。老大和老四家的事儿,他们可不准备掺和一脚。老四这些年除了顶着读书的名头从家里拿钱,可没干别的事儿。不过老大家的,怕是也不会事后分自己这一房一星半点的好处,老二家的完全就属于坐山观虎斗。
朱珍虽然是嫁出去的姑娘了,但以前在家做姑娘的时候,就是个拿主意的主儿。事情进展到这里,朱珍心里已经多少有了些打算,把自个儿老爹又劝了回来,直说:“爹,您消消气。咱们坐下说。”
朱富哼哼了两声,一屁股做到炕上,朱珍的娘站在朱富身边,也不像是想要说话的摸样。剩下朱珍的哥哥嫂子,都在地上站着。
朱珍清了清嗓子,慢慢说道:“大嫂,按理我一个出嫁的姑娘在娘家也不该多少些什么。但是今儿这事儿,我也忍不住说两句。”
大嫂想要说话,被朱老大瞪了一眼,硬生生的憋回去。
“今儿我也不多说,就想问问哥哥嫂嫂,闹这一出,究竟有没有把爹看在眼里,放在心上!”朱珍厉色道。
这话一说,朱富嗤笑了一下,似乎很不以为然。这自打上祖辈上传下来的规矩,不分家自然就是一家人,家主在,更是不能乱起事儿,一家人甭说人多人少,都是要住在一起的。要是家主去世,就是分家也要按照嫡庶长幼来分,这才是千百年来留下的规矩。今儿朱珍这话就是暗指老大媳妇不遵守孝道了。
朱老大闷声道:“自是把爹放在心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