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亲王奕訢意思是说。“李国楼第一印象还行。可以多了解一下。”
这是一个以貌取人的社会。官员是不能有残疾。说话要洪亮。年纪大小倒是其次。年老持重为官者比比皆是。
奕訢着案几上的文书。清了清嗓子。问道:“李国楼。本王了一下你的履历。上面写你是留洋归国回來。本王问你。你去过哪些国家。”
李国楼欠身。说道:“恭亲王。下官。十二岁出国留洋。随着远洋轮沿途到过很多国家的港口。那些只是走马观花。主要在英国伦敦留学。还有回国时在意大利游玩过一段时间。前后在国外呆了六年时间。虽然学业未曾读完。但所见所闻颇多。深有感触。懂得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奕訢听见李国楼说话抑扬顿挫。非常悦耳动听。标准的京片子嗓音。不由得多了几分喜爱。
“落后就要挨打。洋人同样可以为我所用。学识不分国界。有道理的就要学。圣人的话不一定对。”李国楼脱口而出。沒有管好自己的嘴。说出口就后悔了。
奕訢斜眼睨。道:“哦······那你倒是说说圣人哪里说错了。”
李国楼浑身凉飕飕的。冷汗已经流淌下來。也不敢擦拭汗水。苦着脸道:“下官的意思不是说圣人的话不对。而是说圣人也沒遇见蛮不讲理的洋人。见一叶而知大树的时代早就结束了。圣人不知道世界变化快。洋人只晓得枪炮是真理。日新月异的世界需要有新思想、新文化注入。治一国如烹小鲜。那是胡诌。乱世格局。哪能慢慢來。再慢下去。我们大清帝国更加四分五裂了。如今老天赐给我们大清国恭亲王这样有治国安邦能力的人。但下面的人捧着祖宗家法吓唬人。什么也不肯变通。缩在鸟窝里不做、不说、不动。不愿意见外面世界的真相。情愿把我们自己的事物。交给洋人去做。反过來让洋人吓唬朝廷。把海关总署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一群英国人处理。全世界有主权的国家。只有我们大清国这么做的。这是我们自己伸出脑袋让洋人欺负我们。我们不能怨恨洋人。奴才。四书五经都读过。但恕奴才说老实话。圣人的语录融汇贯通的人成千上万。他们能改变我们大清国被洋人欺凌的局面吗。从虎门销烟开始。将近四十年了。几代人努力还改变不了。那就说明不行嘛。为什么不肯走出去呢。洋人会的。我们可以学。”
说到这里李国楼不敢说下去了。国家政策岂能随便发表不同的主张。万一说了忤逆的话。他不是让长官包一同也要受到牵连吗。
奕訢颦蹙眉宇。思索一会儿。说道:“李国楼慢慢來。一条条解释。不然本王脑子给你说乱了。你是说要国家公派留学生出国留洋。是吗。”
李国楼用袖子擦拭冷汗。结结巴巴道:“奴才是这个意思。民间自己组织的留学。大都像奴才一样。是富豪人家子弟。学子的智力参差不齐。有很多留学生就是出国游历一番。回国只会夸夸其谈。说几句洋文。做一名合格的通译。就了不得了。沒有学到我们大清国所需要的专业知识。只有国家组织一批批高智商的学童。让他们从小耳闻目染洋人的学识。打好基础才能上洋人开办的大学。像制造火药就要有化学知识。西方人一个大学生就能制造出炸药。我们只要有人过去学。直接是拿來主义。像奴才十三岁才在英国留学。已经太晚了。学一门英语就花费许多时间。再学其他专业知识。非常费劲。所以留学出国。这件事只有国家出面來做。民间沒有这个实力。也沒有这么多后备人才。奴才就是想尽一份绵薄之力。到时也发挥不出什么多大的效果。”
“哈哈哈哈。”奕訢大笑起來。抚须点头道:“李国楼。你倒是英雄所见略同。本王早就有这想法。朝堂上争辩很久。沒有拿出定论。刚才你说得很好。我们大清国的军功专家都制造不出的炸药。人家洋人一个学化学的大学生就能造出來。有这么样的好事。我们干嘛不去做呢。凭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本王相信那份十一条陈条是你自己写的。”
奕訢拿起案几上一份文书。递给包一同。说道:“包大人。一下吧。这就是你们刑部之虎写给我的十一条陈条。句句诛心。吓得我晚上也睡不好觉啊。”
包一同神色凝重。取过文书。展开卷宗。默默的究。他知道李国楼野心有多大。绝非池中之物。着十一条陈条。其中涉及国家政策、军务、教务、其他部门。包一同脸色更加严肃。他向奕訢。不敢出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沒有这么大胆子乱写一通。
奕訢抬手道:“李国楼坐下回话。茶。待会儿本王开会。专门说一下你上书的十一条以及你刚才的公务留洋的事。你也坐下來听一下。发表你的论点。在总理府不拿大帽子扣人。言者无罪。你算你骂我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