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奋人心的怒吼,在空中久久回荡,每一名存活下來的人,都为自己是李字营的一员而感到无比骄傲。
饭大慧主管后勤,指挥炊事员烧水做饭,他得意洋洋的说:“弟兄们,我扔了十颗手榴弹,炸得敌人屁滚尿流,我呀一听见军号声,立即点燃导火索······”
饭大慧挺能吹嘘的,几秒钟的事情,他可以说上半小时,就这么坐在一锅米粥面前,诉说他上战场的经历,好似战场上的每一幕,他都看见了。
李国楼迎上去,含笑道:“饭师爷,别和战士们抢功劳了,早上吃米粥哪够呀,去割点马肉來,弄几锅辣子、黄豆、马肉汤,别烤马肉啊,烤的食物,战士咽不下去!”
饭大慧得意的嘿嘿一笑,说道:“得令,我亲自割肉去,谁要吃人肉,举手之劳,我也替你们割一大块过來!”
这绝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沒有人回应,玩笑开过头,被逼上梁山,到时只能吃人肉了。
“饭师爷,你胆子这么大,还是你來吧。”旁边的人一番推脱,沒有敢找饭大慧的茬,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去吃人肉。
李国楼说道:“热粥先给伤员吃,回军那里的伤员一样待遇,不许虐待俘虏!”
炊事员眼巴巴瞪着李国楼,好似在看一个怪物,营地里四五十名炊事员,沒有一个人说话,只当沒听见,小声咕噜,“我们还沒吃早饭呢,王八羔子,对敌人这么好干嘛,又不是母的!”
李国楼瞪着眼喝道:“我再重申一遍,不许虐待俘虏,这是人民内部矛盾,要团结,不要分裂,搞分裂的那些回民军上层阶级,是不得人心的!”
李国楼睁着眼睛说瞎话,已经兵戎相见了,还在说人民内部矛盾,人有两张嘴皮子,上下都能翻,少数民族造反,这种事很难一言道尽,孰对孰错,不敢讲透,连史书上都含糊其辞,一笔带过,把罪责推给少数统治阶层,又把大多数百姓划入受蒙蔽的行列,用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來形容。
“是······”周围的炊事员拖着长音,毫无生气的回应。
“想不通,也要想通,以杀戮对杀戮不可取,我们李字营的战士,不做屠夫,我们是有荣誉的军人,我们有做人的道德底线,绝不做屠城这种事,一座村寨也不行。”李国楼站在一辆车上,大声作演讲,受过西方教育的李国楼,接受西方军事思想,连西方军人对待俘虏的政策一并接纳了,也不管在大清会引起多大反响,以身作则把军人的荣誉灌输给全体战士。
回民军对于敢于抵抗的汉人村落,实施的政策就是大屠杀,反过來汉人也展开血腥报复,城镇里的回民大多被屠杀殆尽,这就是民族闹独立产生的排他性,那种夹道欢迎回民军到來的事,只是被逼的无奈之举,保护不了自身安危的弱势人群,只能接受参加回民军,所谓振臂高呼,一呼百应的壮举,只是臆想的场景,造反是要掉脑袋的事,活得好好的人,不会无缘无故造反。
民族之间的仇恨,绝不是一个人可以解决的,甚至几代人也不能消除,罄竹难书的血泪史,一代又一代被灌输给子孙后代,史书上可以抹去,但历史不能篡改,让一个民族臣服,只有靠血腥镇压造反派,甚至好多民族因此而灭族,想要活下去,只有臣服,就像汉民族的历史,超过一半以上时间都是异族统治,可汉人都活下來了,而且总有机会翻身做主人,但受益的人群,永远是统治阶级,对于广大老百姓來讲,换哪个皇帝都一样。
李国楼又说了一通民族政策,这才从车上跳下,沒办法的事,他和绝大多数人想法不一样,特立独行的人,属于独树一帜的改良派,战争残酷无情,充满血腥暴力,但战争也有战争法则,胜者为王,就要有包容子民的胸怀,依靠杀戮只能让仇恨铭记在心,宽大释怀才让能让各族人民团结在一面旗子下。
李字营里被抓进营里的俘虏,不允许打骂,守规矩就有饭吃,伤病员得到救治,也沒有战士敢公然违反李字营的军规。
从四处抓回來的回军越聚越多,一会儿工夫已经超过二百人了,好多俘虏毫发无损,都蹲在地上,捧着一个铁皮碗喝粥。
李国楼颇为奇怪,指着那群正在吃早饭的俘虏,问道:“成哨官,你去问一下他们怎么沒逃跑呢!”
成昆极为不满的说:“李大人,这还要问吗,都是胆小鬼,在无人的地方躲藏,打完仗自己來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