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运开一马当先.傲视文官武将.海娃、葫芦等十三个小光头紧随其后.个个鼻孔朝天.一副瞧不起人的架势.二百名新武军骑兵身形偏瘦.和张人骏六十名亲随根本沒法比.就是嚣张跋扈胜过一筹.
用这种小不点能打败骁勇悍匪.张人骏感觉不可思议.不懂李国楼是怎么练兵的.沒看出新武军有何特殊之处.对态度谦恭的李国楼.好似雾中看花.张人骏自言自语:“李国楼果然狡诈如狐.可惜我就是猎人.保家卫国有猎枪.”
张人骏闭目养神.心如止水.一点也不急.山东自古从土匪.历任山东巡抚装聋作哑.对境内作乱的土匪隐瞒不报而已.抱犊崮、微山湖里的土匪并不是他赴任之后才有.早就变成顽疾.朝廷招抚一代土匪.过后就出现新一代土匪.这是地理环境所形成的民风.路见不平一声吼.山东人早已习惯打家劫舍.梁山好汉是山东人心目中的英雄.有着光荣历史传统的山东.专门出绑匪.已成家族事业.
微山湖里就隐藏好几股土匪.难以清剿的根本原因就是很多土匪就是当地人.亦匪亦民.放下枪就撒网捕鱼.官府称这种人为“盗户”.历朝历代对这种“盗户”无计可施.
除非是开国年间.军队可以为所欲为的滥杀无辜.杀光当地百姓.铲除土匪子孙.军队很残忍、很血腥.简直是衣冠禽兽.沒人性可讲.但这才能治本.能让地方昌平一甲子.太平年间.沒有哪个朝廷官员敢冒天下大不韪.敢杀光地方百姓.杀不光百姓.也就杀不光土匪.一代又一代土匪.生生不息的扎根故土.
官府只能以官帽诱惑土匪.以抚为主.让土匪改恶从善.官兵不肯出力清剿微山湖的土匪.土匪抓也抓不完.分辨不出百姓还是土匪.而且微山湖太大了.有四湖相连.周回近700里.总面积约4100平方里.土匪随时能流窜作案.风紧扯呼.换个地方躲起來.
所以张人骏对清剿微山湖的土匪.并不热心.剿灭一批土匪.不用多久.就会有一批土匪占据微山岛.这次李国楼热情过火.想攻占土匪的据点微山岛.对于张人骏來讲.祸福双至.山东土匪成患.已成不争的事实.这个盖子被揭开.前任山东巡抚丁宝桢也要受罚.这就有违官场规矩.他坐上山东巡抚位子.是由丁宝桢保举.揭露长官短处.是官场大忌.张人骏对未來充满恐惧.不想摊上这趟浑水.却被李国楼逼得无计可施.说到底他对李国楼更怕.李国楼有一顶都察院右都御史的官帽.这是悬在张人骏头顶的利剑.
既然李国楼亲自來临城.张人骏想好要和李国楼精诚团结.先过了这道坎.以后降职任用.过几年还能东山再起.张人骏哪里睡得着.一路上揉着太阳穴.想早点让李国楼滚出山东.
两顶八抬大轿进入府衙.李国楼识趣的跟在张人骏身后.进入公堂.一堂乃审问犯人的场所.里面阴暗无光.穿过二堂.众人直接进入三堂.堂外花园亭榭小桥流水.鸟语花香.春天的气息扑面而來.堂内茶香扑鼻.张人骏居中.李国楼坐在左侧.郑横担作陪.布政使宁德、按察使胡察庆坐在右侧.其他三名总兵坐在后面一排.至于几名副将、翼长都在二堂喝茶聊天.属于级别不够.三堂里沒他们的位子.
一轮看茶之后.李国楼递上手本.说道:“下官是客军.在山东叨扰了.希望三位大人多多海涵.别计较新武军人吃马嚼.那船可是万万火急.容不得拖延.”
张人骏从侍从手里接过手本.一面翻阅.一面皱眉道:“岂有此理.藩台大人.这新武军的粮草补给理应你负责.为何如此懈怠.逾期三日.军法无情.”
布政使宁德欠身道:“抚台大人容禀.司里负责五支军队的后勤给养.这二万余人.五千匹骡马.光后勤运输我就征调三万民夫.这三万民夫也要吃喝.我是忙得团团转.总不能让哪家挨饿.所以运至新武军的粮草只能满足五成.不过我已经准备好三百石粮草.正准备运往微山县.”
李国楼瞥眼道:“藩台大人.账不是这样算的.打仗的军队只有新武军、常胜军.总不能让战士饿着肚子拼杀吧.我新武军已经做到仁至义尽.对沿途百姓秋毫无犯.你总不能逼我打秋风吧.”
布政使宁德舔着脸.笑道:“李镇台真是会开玩笑.天底下都知道你是有名的三好将军.新武军吃得好、穿得好、福利好.在前线还每天吃肉吃鱼.哪有一天饿肚子的.”
李国楼原本想诉苦.可人家早就知道新武军的情况.微山湖里的鱼沒少吃.当面揭穿了他的谎言.便道:“哎.藩台大人.你要知道.这是我自掏腰包.才让三千多人勉强糊口.你总不能让我在山东破产吧.新武军每天消耗70石粮草.直到今日.你已欠我400石粮草.这笔账一定要清.军爷是从不收欠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