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别,你离我远点!”依旧没能站起身来的夏霜寒暂时放弃了努力,只顾着抬起双手阻止苏逸兴的靠近,“世子爷,我是当真不明白,我和你无冤无仇,当初在临泽湖上的事情也已经一笔勾销了,你现如今还来找我做什么?若是真有什么事,你能不能直说,姑且给个痛快行么?”
望着面前这双因为愤怒而熠熠生辉的琥珀色眸子,苏逸兴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回答才好。“我只是因为好奇,所以才来看看你”,这样的回答他能说出口么?明显不能!于是在这短暂的沉默中,猝然被人从外面打开来的房门,彻彻底底地斩断了苏逸兴将面前的这场谈话继续下去的可能性。
“庭轩?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要等到明日上午才能赶来和我会和么?”回头看着推开房门走进来的陆绍云,夏霜寒第一时间的反应是:庭轩什么时候来的?什么肩膀上的朱砂痣之类的对话,他刚才,没有听见吧?
“事情处理得很顺利,所以我提前出城了。”冷冷看一眼在自己进门后就后退两步与夏霜寒拉开距离的苏逸兴,陆绍云同夏霜寒一样也不与他见礼,只弯下腰来,解除了自己心上人的穴道。随后,他半抱半扶地将夏霜寒搀起来,送到了床榻边。
“苏世子,敢问你远道而来夜探我未婚妻的临时居所,究竟有何用意?”示意腿麻的夏霜寒在床沿上落座的陆绍云,一脸冷沉地转回身来。
走上前来将背上背着的行囊搁到位于房间中央的圆桌上,神色严肃的陆绍云面向站在桌对面的苏逸兴道:“还有,苏世子你随意对霜寒点穴,妨碍她的人身自由,这样做,是不是太不妥当了?”
“你的未婚妻吗?”苏逸兴看一眼面前虽然戴上了人皮面具,其伪装却瞒不过他的眼睛的陆绍云,邪佞地笑道:“怎么,陆公子,你大费周章地把未婚妻逃婚的消息弄得满天飞,好不容易才掩盖住了自己离京的真实目的。可现如今,你却要自毁长城,在我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可就算是我想要隐瞒,也隐藏不了不是吗?苏侍郎你在刑部任职多年,精妙的亦或粗陋的,什么样的易容术你没见识过?更何况,以你的聪明才智,既然能追查到这里来,那霜寒究竟在这里等谁,想来这样的事情,你也应该早就心中有数了吧?”
“嗯,我确实是猜到了,只是......”勾着邪魅的唇角,决定探一探陆绍云的虚实的苏逸兴虚张声势道:“陆庭轩,你就不怕我把你们接下来的去向宣扬出去么?”
“苏侍郎不会的,毕竟,公事私事孰重孰轻,你向来分得很清楚。”打从心底里认定苏逸兴绝对已经猜到他和夏霜寒此次的假逃婚与红白丸有关的陆绍云,瞥一眼坐在床沿上揉着左小腿的夏霜寒,最后一次追问道:“敢问苏世子,你深夜来访,究竟有何用意?”
“疑问难消,特来解惑而已。”同样看一眼坐在床沿上的夏霜寒,深知有陆绍云在场,自己绝无可能再与夏霜寒有进一步接触的苏逸兴,说着向面前的男子一抱拳,随后便伴随着一声“告辞”,从敞开的窗户里跃了出去。
“搞什么鬼?”停下揉搓酸麻的左小腿的举动,站起身来的夏霜寒走到桌边,看一眼窗外漆黑一片的夜景,疑惑道:“他到底来干嘛的?”
“你问我?这个问题不是应该你来回答么?当初在三清观里,你是怎么和我说的,你不是说他是你的友人么?”从苏逸兴离去前的最后一个眼神里,敏锐地察觉到他对夏霜寒确实有企图之心的陆绍云,禁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三日前,从祖父的人那里得知襄阳王府的人在暗中探查夏霜寒离京后的去向时,陆绍云还怀疑过,一切的疑虑有没有可能是自己多心。可现如今,挤出时间提前赶来与夏霜寒会合的结果却告诉他,他的直觉没有错:苏逸兴之所以会对霜寒逃婚的这件事这么上心,果然是因为他对霜寒起了觊觎之心。
“嘿嘿,其实,我和苏世子一点也不熟,他今日究竟来干嘛的,我一点也不知道。”
凝视着身旁面带不悦之色的陆绍云,从他的话语中断定他并未听见有关“朱砂痣”的话题的夏霜寒,转而想到现如今潜伏计划被苏逸兴这个局外人识破了的境况,于是禁不住担忧道:“庭轩,现如今,苏世子已经知道了潜伏计划的事情,这到底要不要紧?你要不要向太子殿下传个信,以防万一?”
“这件事情我自会处理,你不必担心。”从夏霜寒谈及苏逸兴的态度中,判断出她并未察觉到有人对她动了心思的陆绍云,并不想再去谈论诸如“苏逸兴方才为什么要点你的穴”之类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