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什么罪?富贵叔,如果是为了大队部门口的事,我早忘了。起来,富贵叔,起来!你还不起来,我就走开了!”
“正是,正是。“李阿三闻讯赶了回来,拉住王富贵说,“富贵,你这样作,岂不在折木森的寿吗?”
王富贵一听,挣扎的手松懈下来;忙对李阿三说:“阿三叔,我是领着全家诚心向木森兄弟请罪认错的!我可没有别的意思。”
林木森忙说:“好了!富贵叔,你的心意我领了。如果没有别的意思,你们都起来。”
“哪好吧。”王富贵站起来,跪得太久,膝盖僵硬,差点跌倒。徐贞女已掺起瘫坐在地上的金珠;王富贵拦住去扶小盈的李金凤,说:
“小盈还不能起来,她还没向救命恩人磕头谢恩!”
小盈不由分说,朝着林木森“咚、咚、咚”磕了三个头。
林木森忙去扶小盈,可她仍不肯起。木森对王富贵说:
“富贵叔,小盈头也磕了,我也受了;还不让小盈起来?”
金珠说:“木森兄弟,我们夫妇就小盈一颗‘独苗’;昨晚要不是你舍身相救,我们家就断后了。你是我家的大恩人,是小盈的再生父母!我夫妇商量了,从此小盈就是你的干女儿,待她长大,好好孝敬你!”
王富贵接着说:“家里遭灾,有失礼数;今天只认个门,择日正式叩拜!小盈,给干爸行礼!”
不等林木森开口,小盈便“咚、咚、咚”磕了三个头;边磕边喊“干爸”。
小盈此举,弄得林木森是措手无策。徐贞女忙去“解围”,小盈口称“舅婆”朝她也磕了三个头。李阿三见状,笑眯眯地上前受礼,满心欢喜作了“舅爷”。李金凤正犹豫,小盈转身朝她磕头,叫她“干妈”。众人一听,哈哈大笑。李金凤满脸通红,却心花怒放,搂扶起小盈,将她小心地扶进屋去。
徐贞女忙张罗早饭,金珠坐在灶前烧火;速说昨晚的“遭遇”,话说一半,眼泪就象断线的珠子,滚落而下。薛天康、金娥一家也拎着十几个鸡蛋赶来;一是探望林木森,二来得知王富贵“认干亲”,过来帮姆妈张罗。
人不可貌相,王富贵中等偏矮个,三角脸,一双眯缝眼滴溜溜地,却是钱北街上摆得头里的“能人”。
俗话说,矮子矮,一肚的计谋满脑壳坏。不但是钱北人,整个龙溪都说王富贵是个“人精”,他精明能干,什么事瞄上两眼,脸上似还懵懂懂地,其实已经摸得**不离十。
女人们羨慕王富贵心疼娘子,王富贵思想开通,见娘子生育痛苦,金珠生了女儿后就不再怀,哪象有些男人,没有儿子想儿子,有了一个儿子还要一个预备的,三个四个都不会满足,好象娘子是只母鸡,生孩子是下蛋。金珠一年四季从不赤脚,说是养头母猪挺劳神,可年年四五头大肥猪出栏,赚得工分比谁都高。特别是得知金珠终年纺麻线所得的是她自己的体已钱,惹得女人们心里痒痒地。穷家难当,女人们谁不图身上衣裳鲜艳?有时狠狠心留下三瓜两爪钱,男人没烟抽,孩子衣裳破,心一软,就贴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