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杨慧丽迈着坚定的步子走了。5
“有这么大的压力吗?”林木森感到惊诧。
在钱北街上,居民和农民“通婚”十分正常。李忠良的老婆阿菊就是龙溪镇上的居民。四个“钱北女知青”在春节前后都嫁给了社员;当然,关键是大都是“门当户对”。
王建华说:“议论总有一些,也没人反对。可她就这样,总怀疑别人在背后讥讽她,对许多人都这样说。”
正说着,王兴荣来了。王兴荣刚听了一个头,就说:
“杨慧丽有神经病。前几天她拿小毛的一件旧军衣让丽洁改小给她穿;丽洁说,衣服的布都酥了,弄不好拆线时都会扯破。杨慧丽马上不高兴了,拉下脸,批评丽洁的立场有问题。说,‘南京路上好八连’的军装是上海最美的服装,雷锋同志的补丁袜子是全国最珍贵的袜子。解放军的光荣传统不能丢,穿小毛的旧军装是什么对爱情的忠贞。屁话一大堆!木森,去年,我们闯太湖,蔡红玉要丽洁、金凤穿我们的短裤;说什么穿上男人的**,就是和出门在外的男人结为一体,结果呢?新华在家她还‘偷人’……”
王建华忙拦住他的话,问:
“兴荣,有什么事?”
“我来找你们的,等你们的酒哩!”王兴荣还是忿忿不平地说,“木森,杨慧丽不是怕别人说,是嫌别人不说。城里姑娘身价就高吗?她嫁小毛,还当是自己作了件了不起的事,其实我们还替小毛叫屈哩!高高大大地,不就是脸上有几粒麻子吗?其实,大明的妹妹就很喜欢小毛,连阿毛婶子都去北港见了人。杨慧丽横插一杠,在‘青港滩’工地上,杨慧丽就一直缠着小毛,千方百计不让小毛和大明的妹妹见面,还四下放风说什么打破旧传统,作新时代的农民,她和小毛谈恋爱是向旧思想挑战。长得象只鸡雏似地,就一张嘴,中不中用;小毛娶了她,是自作自受。对了,有件事你们听说了吗?浜里火烧就是徐武和她吵架引起的。徐武要她和小毛‘散伙’,她不肯;徐武发脾气,打翻了煤油炉,一下着了火。徐武慌了,把炉子扔出去,反引燃了院里的柴堆……”
林木森忙说:“兴荣,有了定论的事,不要去瞎猜。”
王兴荣的话,使林木森的心象被戳了一下;浜里火災是他的“心病”,总感到自己是“见难不救”。象见人掉进井里,井沿有根绳子,他可以、也应该拋下绳子去拉一把,但没有,而是避开了。当然,他也可以寻出一些理由来,绳子不够长,一个人拉不动,许多人都见了,何况井边还有人……于是,他自我解脱了;可心里总有一个“结”。这是一个只能寄望着时间来蚀销的“心结”。林木森忙拦住王兴荣;见他疑惑不解,又补了一句:
“事到如今,说也没意义了。”
王建华深知林木森的心事,忙跟着说:“现在讲不清的事多得很,快走吧!”
林木森他们捧着酒到,来“翻新”猪羊棚的人大都走了;徐贞女留也留不住,都说是“今天是队里派的工,不吃饭。”
连李新华也走了。林木森忙去请,王建华拉住了他,低声说:
“不要去请。你的身份变了,他们己把你作公社领导,还会轻易同你一桌吃饭吗?”
林木森说:“新华总得请吧?”
“新华最近大变了。”王建华说,“新华总觉得坍了男人的面子,和大家都疏远了。木森,农村的旧观念很难理解,有些人还是认为新华是缩头乌龟。有些事还真的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